第82章 新书架
搬工作室定在八月初。傅时衍提前一周把新地方量了尺寸,找了做家具的师傅定了整面墙的书架。师傅上门量尺寸那天他拿卷尺跟着复核了一遍,指了几处承重位置让师傅加固,师傅说“你放心我干了十几年了”,他还是坚持在单子上加了备注。
搬家那天叫了辆小货车,旧工作室的东西装了满满一车。韩叙和宋晚也来了,宋晚负责在楼下看车,韩叙帮着搬箱子。傅时衍把归档文件箱从车上搬下来的时候韩叙伸手要接,他侧了侧身说“这个重我自己来”,韩叙在后面嘟囔了句“你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他头也没回地搬着箱子上楼了。
新书架装了大半天,师傅在墙上打孔固定的时候他全程站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工具。装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效果,朝北那面墙从底到顶码得整整齐齐,木色的架子跟窗户的铝合金框颜色很搭。他把带来的书一摞摞往上码,按类别分好,中间那层照例留给了我的东西。
宋晚站在书架前面仰头看了看顶层的空位,问了句“最上面那排留着放什么”。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句“不急,慢慢填”。宋晚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头跟韩叙一起拆纸箱去了。
我的归档文件码进中间那层的时候他走过来站在旁边看着,我把文件夹竖着往架子上塞,塞到一半他伸手把歪了的几个扶正了。这次我没嫌他,塞完了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效果,他站在我旁边也看了看,点了点头说了句“比上次整齐”。
“你帮我摆的当然整齐。”我偏头看他。
他没接话,但嘴角那条线弯了一下。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小芽被我端过来放在朝南窗台的中间位置,八月的阳光正对着盆口晒得暖融融的。他看了眼镜台的位置,伸手把花盆转了个方向让芽尖朝着窗户,“这样晒得匀”。
下午收拾得差不多了,韩叙和宋晚先走了。傅时衍在朝南那间把桌子摆正了,从箱子里翻出那本旧建筑图册和散文集放在桌角,又找了根钉子把墙上空着的位置做了个标记,准备下次把那幅水彩街景从旧工作室拿过来挂上。
“那幅画搬过来之前这边空着?”我站在他旁边看了看那个标记。
“空着。”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窗边,推开窗看了看下面的梧桐街。八月的树冠比七月更密了,绿油油地铺了满街,从四楼看下去像一层厚实的地毯。他扶着窗框站了会儿,偏头看了我一眼。
“这间比旧的大,”他说,“你那些东西占这半边,我那边留出来放书和归档。中间靠窗的位置摆两张椅子,以后来这边除了各干各的也能坐一块儿。”
“你连椅子位置都想好了?”
“大概想的。”他把窗户推回来关上,“具体的搬进来慢慢调。”
锁门出来的时候他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新装好的门牌号,然后掏出钥匙反锁了。下楼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些,走到楼门口推开玻璃门,八月的热风灌进来他眯了眯眼,走到车旁边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下周末把画搬过来挂上。”他弯腰钻进车里发动引擎,等我坐进副驾之后补了句,“然后这间就算彻底收拾完了。”
车驶出街口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写字楼,窗外的梧桐树冠在八月的风里翻着绿浪,阳光从叶缝间洒下来铺在路面上。他开了段路忽然开口,声音被车窗外的风声扯得有些散。
“明年这个时候,书架上应该填得差不多了。”
“你估计得挺准。”
“慢慢来。”他打了把方向拐进主路,“反正有的是时间。”2
这种细节处理得超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