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藤城,空气里还闷着散不去的暑热。
藤城一中的教学楼被爬山虎半掩着,操场上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高二(3)班的教室里,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却吹不散满室的沉闷。

班主任老赵领着一个人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安静一下。”老赵用黑板擦敲了敲讲桌,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响起一阵掌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站在讲台上的女生身上。
她穿着藤城一中统一的蓝白校服,洗得有些发白,但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石缝里长出来的玫瑰,清冷,孤傲,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大家好,我叫杨娅。”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平静,“以后请多指教。”

没有多余的自我介绍,没有刻意的讨好。

老赵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后排:“杨娅,你就坐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空位吧。”
杨娅点点头,拎着书包,穿过一排排课桌,走向教室最后方。 当她走到最后一排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靠窗的那个空位旁边,趴着一个男生

男生穿着黑色的T恤,寸头将他的五官衬托得极具攻击性。他闭着眼,眉骨处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野性与戾气。哪怕是在睡觉,他的眉头也微微皱着,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暴起的野兽。
这就是藤城一中无人敢惹的校霸——陈野。

杨娅没有多看,拉开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


陈野被拉椅子的声音吵醒,烦躁地掀开眼皮,漆黑的眼底满是被打扰的不悦。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身旁这个新来的女生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恶劣的审视。
杨娅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清冷的目光直直地迎上他的眼睛。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害怕。


陈野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意外。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然后重新趴回桌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惹我。”
杨娅收回目光,翻开课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不惹麻烦,麻烦也别来找我。”


陈野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活了十七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看起来乖乖巧巧、但眼神却异常倔强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 ……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走得很快。
杨娅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几个染着黄毛的职高混混堵在巷口,领头的黄毛吹了个口哨,眼神猥琐地上下打量着杨娅,“听说你今天跟陈野坐同桌了?识相点,以后放学陪哥几个去台球厅玩玩,哥保你在学校里横着走。”
杨娅冷冷地看着他们,像看一堆垃圾:“滚。”


“脾气还挺大!”黄毛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抓杨娅的手腕。

“砰!”
一块半截的砖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砸在了黄毛的脚边,碎屑飞溅。
巷口,陈野单肩挎着书包,手里还抛着另一块砖头。他逆着夕阳的余晖走来,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微微偏过头,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戾气,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狗,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碰她一下试试?”陈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她是我的人,你想动她?行啊,先把我这条命拿走再说。”

黄毛被陈野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吓得双腿发软。他知道陈野打架有多疯,上次一个人单挑他们职高五个人,最后被打进医院的是对方。 “算、算你狠!我们走!”黄毛放下一句狠话,带着小弟灰溜溜地跑了。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野转过身,看着杨娅。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少年的柔软。 “你没事吧?”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杨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没事。倒是你,手背怎么流血了?”


陈野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砸砖头的时候,手背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皮外伤,不碍事。”他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
杨娅却没有理会他的逞强。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走上前,轻轻地拉过他的手。


陈野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你干嘛?”
“别动。”杨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拭着他手背上的血迹。


陈野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她的睫毛很长,在夕阳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一样。 那一刻,陈野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他。

“杨娅。”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杨娅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着他。


陈野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后……别理那些人。他们不配让你脏了手。”
杨娅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我听哥哥的。”


陈野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他猛地抽回手,粗鲁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谁是你哥!别乱叫!赶紧回家,饿死老子了!”
杨娅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知道,这条野狗,终于被她驯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