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又回到了齐国都城。
长街如龙。午后的阳光透过街边酒肆的幌子,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卖烧饼的炉子正旺,芝麻和面香混着醇厚的酒气,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弥漫。这本该是人间最寻常的烟火画卷,却被一阵刺耳的狞笑撕得粉碎。
"放手!"
一个衣衫洗得发白、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死死护着怀里的一株草药,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这是我给奶奶治病的灵药,你们不能抢!"
"公孙灵,别给脸不要脸。"炎九江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手里摇着把折扇,嘴角挂着戏谑,"只要你从了我,我炎家保证能治好你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一个贱民,也配拿这种天材地宝?"
"休想!"公孙灵咬着牙,转身就想跑。
"敬酒不吃吃罚酒!"炎九江眼神一冷,刚要伸手去抓少女的肩膀,一只修长却布满老茧的手横空探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炎九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十丈开外的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大坑。
"太初境?!你这小子怎么会突破这么快……"炎九江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满脸不可置信地嘶吼。
林峰收回手,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废物一眼。他依旧戴着那顶破旧的斗笠,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他刚把公孙灵护在身后,四周的喧闹声便瞬间死寂。
"踏!踏!踏!"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长街两端同时响起,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黑色的铠甲在烈日下泛着冰冷的幽光,手中长戈如林,瞬间将整条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炎家黑羽铁骑!
"我炎家黑羽铁骑在此,今日定要杀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炎将面色铁青地从人群中走出,看着林峰,猛地一挥手,下达了格杀令,"杀无赦!"
"大哥哥,快走!他们是炎家的死士,你打不过的!"公孙灵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刀枪,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拼命拉扯着林峰的衣角。
林峰没有退。他反手按住少女颤抖的肩膀,隔着斗笠的阴影,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事。闭上眼睛,别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峰的手腕一翻。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从鞘中传出,瞬间压过了满城的肃杀之气。
逐日之剑出鞘。
那是一柄古朴到极点的长剑,剑身黯淡,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可当它离开剑鞘的那一刻,一股惨烈到极致的剑意,轰然苏醒!
"杀了他!"
黑羽铁骑的统领怒吼一声,数百名重甲步兵结成盾阵,如同一堵黑色的钢铁城墙,朝着林峰碾压而来。长戈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封死了林峰所有的退路。
林峰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那堵钢铁城墙,一步踏出。
"轰!"
青石板在他脚下寸寸碎裂,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接撞入了军阵之中。
"噗嗤!"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灵力。逐日之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从最前方一名士兵的咽喉处划过。那足以抵挡灵器的重甲,在逐日之剑面前如同薄纸,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死!"
林峰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抖,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半月。
"噗!噗!噗!"
三名士兵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脖颈处的血柱才刚刚喷出。
"结阵!绞杀他!"
统领见状,目眦欲裂,疯狂咆哮。
数十把长戈带着刺耳的破风声,从四面八方朝林峰绞杀而来,每一击都足以将一头妖兽钉死在地上。
林峰眼神冰冷,逐日之剑在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他身形如鬼魅般在戈影中穿梭,每一次剑锋的闪烁,都伴随着一朵血花的绽放。
"铛!"
一剑格开刺向胸口的长戈,林峰左手化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在一名士兵的头盔上。那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头盔连同脑袋一起,被这股恐怖的暗劲直接拍碎,红白之物溅了林峰一身。
孤身一人,硬生生在数百人的军阵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温热的鲜血染红了整条长街。黑羽铁骑的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一首惨烈的死亡交响曲。
林峰的黑衣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大口喘息着,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可他的眼神,却比手中的剑还要冷,还要硬。
"七斩决·开天!"
林峰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猛地抬起头,斗笠下的双眼中,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涌。
他双手握住逐日之剑,高高举起。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剑意,以林峰为中心,轰然爆发!
剑意如狱,压得所有士兵膝盖发软,兵器脱手。
"轰隆隆——"
长街上空,一股恐怖的剑势,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朝着下方的黑羽铁骑狠狠劈下!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重甲步兵,连人带甲,被这股恐怖的剑势瞬间绞成了漫天血雾。剩下的士兵肝胆俱裂,兵器掉了一地,疯狂地向后退去,再也生不出半点战意。
一剑,破千军!
炎九江见状,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想走?"
林峰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间追上了炎九江。逐日之剑带着刺耳的音爆声,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剑尖从心口探出,带着一蓬血雾。
炎九江的身体猛地僵住,双眼死死瞪着前方,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林峰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炎九江的身体如烂泥般瘫倒在地,鲜血在青石板上迅速蔓延开来。
"噗——"
炎九江瞪大了眼睛,鲜血狂喷,彻底断了气。
长街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林峰拔出逐日之剑,拄着剑身,单膝跪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剑槽滴落,在青石板上汇聚成洼。
但他没有倒下。
他缓缓站起身,左手将已经吓傻了的公孙灵死死护在身后。
右手,握着那柄还在滴血的逐日之剑,剑尖遥遥指向长街尽头。
那里,炎将已经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林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柄指向千军的逐日之剑,在夕阳下,折射出令天地失色的寒芒。
一人,一剑,横压长街。
这一刻,齐国都城,万马齐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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