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营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月依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你确定就是此人?"
跪在地上的雨化元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声音急切而谄媚:"千真万确!只要上尊能杀了他,我愿双手奉上四条灵脉作为酬劳!"
罗生漫不经心地把玩手中的夜光杯,眼神微眯:"这倒是有几分像林峰,命挺硬。既然没死在风暴里,那就彻底抹杀,免得夜长梦多!”
雨化元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
"噗嗤——"
一柄漆黑短刃毫无征兆地从他后心贯穿而出,带着一蓬温热的鲜血从胸前透出。
营帐内瞬间死寂。雨化元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风声,满眼不可置信。
罗生缓缓抽出短刃,任由尸体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他嫌恶地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手,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自己家的叛徒,也配来投靠我们?"
丝帕随手丢在尸体上。他抬眼看向月依。
月依神色漠然,抬手指向西方:"就在西边的落白村。"
"啪!"
罗生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玻璃残渣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浑然不觉。他霍然起身,声音如闷雷在帐内炸响:
"传令。魔族第十军,随本座出征!"
……
落白村的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草地上,连风都透着几分慵懒。
"阿白,你快跑呀!"
清脆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若曦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拽着线轴,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半空里,一只彩色的燕子风筝迎着风越飞越高。
不远处,几个孩子正急得跳脚——断了线的纸鸢卡在了老槐树最粗的树杈里,竹竿怎么够也够不着。
"别急,我来。"
林峰笑着接过竹竿,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树杈上,三两下解了线,把纸鸢拎在手里递下去。
"谢谢大哥哥!"
孩子们仰着脸齐声喊,脆生生的。
林峰低头冲他们挥了挥手,刚准备跳下,才发现若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树下。
她仰着小脸,满眼担忧:"阿白,你小心一点呀!"
话音未落,他落地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若曦惊呼一声伸手去扶——
两人撞了个满怀。
林峰下意识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护在怀里。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他闻到了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也感受到了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
时间像是停了一瞬。
若曦耳根红透了,睫毛颤了颤,慌慌张张垂下眼。林峰也愣住,心跳快得发慌,轻咳一声松开手,把风筝塞给旁边还在喊谢谢的孩子,耳根红得发烫:"……拿好了。"
若曦低下头,小声嘟囔了句"笨蛋",嘴角却高高扬起。
当晚小院点起暖黄的灯笼。若曦亲手做的桂花糕甜香四溢,两人并肩坐在石凳上,仰头看月亮。
"阿白,今晚的月亮真圆。"
她咬了一口桂花糕,眯起眼像只慵懒的小猫。林峰侧头看着她被月光镀上柔光的侧脸,轻声应:"嗯,很美。"
若曦转过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她愣了一下,随即甜甜笑了,将头轻轻靠上他的肩膀。
夜风微凉,吹不散满院温馨。
三个月的平静,没能一直持续。
直到那天——天塌了。
铅灰色的阴云死死压在落白村上空,数万魔族铁骑踏碎了地平线,黑压压的军阵遮蔽了所有的光。
"结阵!御敌——!"公孙长空大喊众人。
公孙泰须发皆张的老人拄着斑驳青铜重剑矗立村口,土黄色剑气化作百丈土墙,将最前方的魔族重甲兵生生碾成血泥。
"左翼要破了!"李灵满脸是血嘶吼。
"慌什么!老夫还有一口气,这落白村就破不得!"
公孙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上。青铜剑哀鸣大盛,一剑横扫清空前方百丈魔军——可他身形猛地一晃,单膝重重跪地,大半经脉已被震碎。他死死拄着剑喘着粗气,鲜血顺着嘴角砸进干涸的泥土。
公孙长风扶起公孙泰,挥起长剑向魔族砍去。
"轰——"
红发罗生踏在半空,居高临下俯视村落,眼神冷漠地扫视村落。
"林峰,滚出来。"
吼声裹着灵力,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公孙泰被威压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院子里,林峰死死捂着额头。"林峰"——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他空白的记忆里。他刚迈出房门,若曦便追了出来,满脸担忧拉住他的衣袖:"阿白,你怎么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还没来得及开口——
半空中的罗生,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息。
月依从罗生身后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