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十几日,温叙不再是慌乱逃避,而是主动冰封自己的所有情绪。
不再刻意提前到校躲避,不再错峰吃饭,不再找借口逃体育课。
她照常出现在所有公共场合,只是彻底摘除了所有情绪感知。
撞见陆沉砚,不躲、不避、不侧目,目光直直平视前方,将他当成空气,如同看见桌椅、墙壁一般寻常。
食堂偶遇,并肩走在走廊,操场远远相望,她眼底不起半点波澜,心底没有一丝悸动。
旁人看得心惊。
从前她躲得仓皇,如今冷淡得彻底,仿佛陆沉砚从未存在于她的世界。
“温叙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陆沉砚了吧?迎面撞上都不带看一眼的。”
“陆沉砚反倒不对劲,天天盯着人家,人家理都不理他。”
议论声落在温叙耳中,她置若罔闻,笔尖不停演算习题。
她试过逃避,试过刺伤,试过隔绝,全部失败。
这一轮,她换了方式——不逃,不恨,不爱,无视到底。
没有心动,就不会触发诅咒。
哪怕每日擦肩而过,只要灵魂深处不再滋生半分对他的执念,时序便无从下手。
教室后排,陆沉砚的煎熬一日胜过一日。
从前温叙躲他,至少会有慌乱、会有躲闪的眼神,证明他在她心里尚且占了一点位置。
如今她全然无视,他于她而言,等同于透明。
那种被彻底剥离、彻底遗忘的失重感,日夜折磨着他。
夜里失眠愈发严重,脑海里反复回放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脏闷痛不止。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每一节课,都会不自觉望向前面那道安静的背影,可无论他注视多久,她永远不会回头。
同桌实在看不下去,低声劝他:“人家摆明了不想搭理你,何必自讨苦吃,天下女生这么多,没必要揪着她不放。”
陆沉砚垂眸捏紧笔杆,指尖泛白,声音低沉压抑:“我控制不住。”
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这份偏执,像是灵魂深处有一道缺口,唯独温叙能够填补,她一旦彻底远离,缺口便寒风呼啸,永无宁日。
周五午后,暴雨如期而至。
漫天雨幕砸落,教室光线昏暗。
过往九百九十九轮,这场雨是打破两人隔阂的关键节点,次次催生交集与心动。
温叙照常拿出包里的黑伞,收拾书本,缓步走向门口。
她没有加快脚步,没有刻意绕路,平静地往前走。
手腕如期被陆沉砚扣住。
力道比以往更重,藏着少年积压多日的慌乱与恐慌。
“你连躲都懒得躲我了是吗?”陆沉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温叙,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有一点交集?”
温叙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无悲无喜:“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没有刻薄,没有厌恶,只是纯粹的疏离。
陆沉砚心口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收紧:“为什么?”
“高考在即,我只想走完属于我自己的路,不想被任何人打断。”温叙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平淡无波,“你的存在,于我而言是多余的变数,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她没有说轮回,没有说千次心碎,只用最现实、最冷漠的理由,彻底隔绝他所有靠近的念头。
陆沉砚定定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眸,心底所有朦胧的好感、莫名的牵挂,全数被冰水浇透。
良久,他缓缓后退半步,让出通路,声音沙哑干涩:“我不打扰你。”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再纠缠,主动放手。
温叙颔首,撑开伞走入雨幕,步履平稳,没有半分停顿。
陆沉砚独自站在教室门口,望着雨雾里消失的身影,周身冷意蔓延,第一次生出清晰的恐慌——
或许这一次,她是真的打算彻底推开他,再也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