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风刮得脸生疼,云翘半个身子已经悬在劫云边缘,下面是九道淬骨雷劫等着,劈中了最轻也要散掉三百年仙力。她指尖死死抠着云边的冰棱,指节都泛了白,抬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
清玄袍角扫过她的手背,素来温淡的眉此刻结着冰,他怀里还护着那个刚飞升上来的小仙子,那小姑娘吓得往他怀里缩了缩,露出半张梨花带雨的脸。
清玄,你什么意思?


阿阮命格脆弱,受不住雷劫冲击,你替她挡了这一劫,等过了今日,我必给你补偿。
他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要喝什么茶,半分犹豫都没有。云翘盯着他看,两个人搭档了一千年,她跟着他斩过妖守过边界,多少次生死关头她都挡在他前面,到头来他说让她替别人挡雷劫?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糊了满脸,她笑出了声,声音都被风刮得发颤。
补偿?你要给我什么补偿?是你之前说要在我千年仙寿那天送我的玄冰簪,还是你答应要陪我去看的瀛洲花海?

清玄眉头皱得更紧,像是觉得她在无理取闹。他怀里的阿阮怯生生地探出头,眼眶红得像兔子。
#阿阮 云翘仙子,我知道是我不好,你别怪清玄上仙,要怪就怪我吧,我愿意自己下去受劫的……
她说着就要挣开清玄的手,清玄立刻把人按回怀里,眼神冷得像冰锥,直直扎在云翘身上。

够了,别闹了。阿阮才刚飞升,仙根不稳,你仙力虽弱,好歹修了千年,扛过这几道雷劫死不了。
云翘抠着冰棱的指尖突然松了松。
原来他也知道她修了千年啊。
千年的修为在他眼里,就只配给刚飞升的小仙子挡灾?
她还想说什么,胸口突然挨了一掌,那力道她再熟悉不过,是每次他出去斩妖前,都会拍她肩膀让她退后的力道。
这次直接把她拍得松开了手。
失重感瞬间吞没了她,她看见清玄站在劫云边上,垂着眸看不清神色,怀里的阿阮趴在他肩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
雷劫紧接着劈了下来,第一道就劈得她仙骨发疼,她感觉浑身的仙力都在散,耳边轰隆隆的雷声里,好像还能听见灵犀阁那些仙子平时嚼舌根的话。
“云翘不就是占着个宿命搭档的名头吗,仙力弱得连刚飞升的都不如,我要是清玄上仙,我也看不上她。”
“就是啊,听说这次清玄上仙带回来的那个阿阮,仙根是千年难遇的灵水体,跟清玄上仙才是真的般配呢。”
“什么般配,我看早就好上了,也就是云翘自己还当个宝贝似的守着那点旧情。”
原来大家都知道,只有她是傻子。
第二道雷紧接着劈下来,她感觉自己的仙脉都要断了,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她好像看见清玄往前踏了半步,又被阿阮拽住了袖子。
再睁开眼的时候,鼻尖是淡淡的莲香。
云翘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莲池边上,池子里的金莲开得正盛,金色的光顺着她的指尖往身体里钻,原本疼得要裂开的骨头,居然慢慢舒服了起来。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刚想运转仙力试试,就看见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色光华,那光芒亮得几乎要照透整个南天门,原本在附近值守的天兵都看傻了,手里的长枪都掉在了地上。
“那是什么光?怎么像古籍里记载的远古神脉觉醒的异象?”
“不对啊,这方向是莲池那边,那边不是只有被贬的仙子才会去吗?”
“你看那光里的人!好像是灵犀阁的云翘!她不是被推下劫云了吗?怎么会在这?”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云翘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金色纹路正闪着光,之前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仙力,此刻像沸腾的江水一样在经脉里跑。
她刚想站起来,就听见周围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那是苍梧山的君上?他怎么来了?”
“还有东海的龙太子!上次他来天庭赴宴连玉帝的面子都没给,怎么会往莲池这边来?”
“我的天,那个穿红衣的是不是九尾狐族的少主?他不是几百年没出过青丘了吗?”
一群平日里请都请不来的大佬,此刻一个个眼神发亮,直勾勾地盯着她,脚步快得都要飞起来了。
云翘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清冷嗓音,带着她从没听过的慌意。

云翘,你站住。
她抬头看过去,清玄站在南天门的台阶上,玄袍上还沾着未干的雷劫灰,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里攥着那支他之前说要送她的玄冰簪,指尖都在抖。
他身后的阿阮脸色惨白,咬着唇站在那,连头都不敢抬。
周围的大佬们听见清玄的声音,齐刷刷转过头,眼神一个比一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