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峄坐在岑宁旁边,闻言大大方方地伸手搭在岑宁椅背上,姿态自然得像在自家客厅,"程夫人别打趣了,我跟岑宁的事,整个上海滩都知道。"
"知道,知道。"程谨之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岑宁,神色认真了几分,"岑小姐,今天请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程夫人请讲。"
"我手里有一条线,从上海到广州,走的是药品和医疗器械。"程谨之放下茶杯,"我想找一个靠谱的合伙人,一起做。思来想去,觉得岑小姐最合适。"
岑宁挑了挑眉。
程谨之是什么人?上海滩军政两界都吃得开的老狐狸,她主动递出来的橄榄枝,等于半张入场的通行证。
"程夫人抬举了。"岑宁笑了笑,"这事我得想想。"
"不急。"程谨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又转了一圈,"你们年轻人慢慢商量。"
散局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岑宁跟慕容清峄并肩走出程公馆,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微凉潮意。
慕容清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顺手把她揽进怀里。
"程谨之的线可以考虑接,"他低头在她耳边说,"我可以给你兜底。"
岑宁抬头看他,路灯下他的眉眼比初见时沉稳了许多,但看她的那双眼底还是烧着那团熟悉的暗火,灼热的、势在必得的。
"慕容清峄。"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今天在程夫人面前说,整个上海滩都知道你的事。"她勾了勾嘴角,"知道什么?"
慕容清峄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知道我是你岑宁的人。"
岑宁笑了一声,没有反驳,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过他的下巴,带着那股他闻了无数次的冷香,像深冬的梅花,又像初春融雪的水。
"走吧,回家。"
"好。"
两个人并肩走进夜色里,身后的程公馆灯火辉煌,前方的街巷一路延伸向远处的霓虹。
上海滩的夜一如既往地喧嚣又糜烂,但这个春天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岑宁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怎么了?"慕容清峄低头看她。
"没什么。"岑宁仰头看着天空,今晚没有月亮,但星星很多,细细碎碎地撒了一整片夜空。
她想起那个晚上在百乐门走廊里的初遇,他喝得半醉,撞上她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道歉,而是伸手摸她的腰。
那时候她怎么想的来着?
"有意思。"
她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有意思?"慕容清峄没听清。
岑宁收回目光,看着他,眼底带着笑。
"我说,"她踮脚凑近他的耳侧,声音又轻又软,"当初那个在走廊里摸我腰的登徒子,现在乖得跟条狗一样。"
慕容清峄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那这条狗,"他在她唇边轻声说,"这辈子只跟你。"
岑宁笑出了声,然后主动吻了上去。
上海的夜风里,两个人站在路灯下接吻,影子在地面上叠在一起,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不知哪里放了一簇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花。
岑宁听见声响,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金色花瓣散落下来,像一整个春天的碎光。
"好看吗?"慕容清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还行。"岑宁收回目光,看着他眼底映着的烟花和灯火,勾了勾嘴角。
"没你好看。"
慕容清峄又笑了,低头吻住她。
烟花在他们头顶一朵接一朵地绽开,把整片夜空照得明明灭灭。
上海滩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有人来,有人走,有人赢,有人输。
但在这个路口,有两个人站在路灯下接吻,像寻常情侣一样,好像这座城市所有的刀光剑影、恩恩怨怨,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至少在这个瞬间。
岑宁闭上眼,感受着他落在她唇上的温度和力道,忽然觉得,当初来上海滩的时候她没想过会在这里停留。
但现在,她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慕容清峄,眼底有笑意慢慢漾开。
现在,她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跟这个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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