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来,吹动岑宁的裙摆,酒红色的丝绒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慕容家?"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准确地说,"来一推了推眼镜,"是慕容清渝。"
岑宁抬起头,望向远处百乐门依旧灯火辉煌的楼顶,眼底那点因为刚才那个吻而燃起的暖意慢慢冷了下去,恢复成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慕容清渝。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笑了。
有意思。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二天下午,岑宁约了沈之衡在法租界一家僻静的咖啡馆见面。
沈之衡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长衫,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
见她进来,他站起身,替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岑小姐。"
"沈先生客气了。"岑宁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方手帕放在桌上,正是上次他送还的那块,上面绣着一支兰花。
"沈先生上次说,查到我父母当年的事了?"
沈之衡看了她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
"岑小姐应该知道,你父亲当年是苏州有名的药商,跟任家素素有些渊源。"
"知道。"
"任家当年出事,表面上是仇家寻仇,但实际上,背后有人推了一把。"沈之衡放下咖啡杯,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跟慕容家有来往。我查到的线索指向慕容清渝,他当时为了在慕容家上位,需要一批军火,而任家的药行仓库里,藏着一批走私军火。"
岑宁没有动面前的咖啡,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所以,慕容清渝为了那批军火,把任家推了出去?"
"准确地说,他借刀杀人。让任家暴露在仇家面前,趁乱吞了那批货。"沈之衡看着她,"你母亲当年被牵连进去,也是因为这个。"
岑宁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寄养在别人家,关于父母的事,全是零碎的片段和别人的转述。
她知道母亲姓任,知道自己身上有一半任家的血,但她从来不知道,母亲的死背后是这么一桩陈年旧账。
"岑小姐,"沈之衡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做?"
岑宁端起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开,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慕容清渝现在什么情况?"
"慕容家表面上是慕容老太爷掌权,但实际上,慕容清渝这几年在背后经营了不少自己的势",沈之衡顿了顿,"慕容清峄跟他不和,这个你应该知道。"
"知道。"
"但慕容清峄现在动不了他大哥,因为慕容清渝手里握着一份东西,据说跟你母亲有关。具体是什么,我还在查。"
岑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跟她母亲有关?
她想起昨晚来一说的那句话——
"可能跟慕容家有关"。
现在看来,不是可能,是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