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秒过火】1.让他等着

上海的夜，是被霓虹和枪声共同切割的。1

岑宁靠在百乐门二楼包厢的丝绒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烟雾缭绕着向上攀爬，模糊了她半张脸。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开衩不高不低，正好在膝上三寸，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腿。脚上是同色系的高跟鞋，鞋跟细得像能杀人。

楼下舞池里乐声靡靡，留声机里放着《夜来香》，歌女的声音甜得发腻。

岑宁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舞池里那些搂抱在一起的男女，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岑小姐，霍爷请您过去一趟。"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穿黑褂的年轻人躬身道。

岑宁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让他等着。"

那年轻人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人敢这么对霍绍雄的人说话。

但他看着岑宁那张在烟雾后若隐若现的脸，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饱满的朱红，整个人像一把被绸缎包裹的刀，终究没敢多嘴，退了出去。

岑宁把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她起身的动作很轻，旗袍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荡开一弧暗绿的光，像深潭里漾开的涟漪。

走廊里的壁灯昏黄，墙上贴着暗纹的壁纸，空气里混着香水、酒精和某种说不清的糜烂气息。

岑宁踩着高跟鞋走过长长的走廊，鞋跟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不紧不慢的声响。

霍绍雄在走廊尽头的包厢里。

岑宁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旁边坐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一左一右地贴着他。

"来了。"霍绍雄抬起头，目光落在岑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欲色。"坐。"

岑宁没坐他旁边，而是挑了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翘起腿，从手包里又摸出一支烟点上。

霍绍雄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从她点烟时微微偏头的侧脸，到她吐烟时微微张开的唇，再到她翘起的那条腿上随着动作滑落的旗袍开衩处露出的雪白肌肤。

"岑小姐最近在忙什么？"霍绍雄推开身边的女人，身体微微前倾。

"霍爷找我来，就为了问这个？"岑宁吐出一口烟，隔着烟雾看他。

霍绍雄笑了，他四十出头，保养得宜，在黑白两道都有路子，在上海滩算得上一号人物。

但这会儿他看着岑宁的笑里，带着几分贪婪。

"听说岑小姐手里有一批货，想找人出手？"

"霍爷消息倒是灵通。"岑宁弹了弹烟灰，"不过那批货已经有人要了。"

"谁？"

"这个就不方便说了。"

霍绍雄眯起眼，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岑小姐，在上海滩做事，给谁面子不给谁面子，可是门学问。"

岑宁笑了笑，把烟按灭，站起身来。

"霍爷，学问这东西，我向来学得不好。告辞。"

她转身的时候，腰肢在墨绿色旗袍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霍绍雄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沉了沉，终究没有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