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太阳晒得玻璃发烫,行政部茶水间的空调吹出来的风都带着股黏糊的汗味。林晚正蹲在地上擦洒了的咖啡渍,米白色的工装裤膝盖处蹭了好大一块棕褐色的印子,身边还扔着张被咖啡泡得发皱的项目对接表。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哒哒响,停在她跟前的时候,林晚抬头就看见张雯抱臂站着,脸上的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哎哟,我就说刚才找不着对接表,原来是被你打翻咖啡弄脏了?这可是我熬了三个晚上整理出来的,明天就要给合作方看的,你赔得起吗你?
林晚捏着抹布的手顿了顿。三分钟前就是张雯自己端着咖啡冲进来,光顾着刷手机撞了她的胳膊,咖啡连带着她手里刚领的打印纸一起洒了,现在反倒张嘴就往她头上扣屎盆子。
旁边围过来看热闹的同事窃窃私语,说的话也没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往她耳朵里钻。
“本来就是个走后门进来的打杂工,啥活都干不好,除了擦桌子拖地还能干啥?”
“就是,张雯可是咱们部的骨干,这表要是真毁了,耽误了合作,她十个工资都不够赔的吧?”
林晚慢悠悠站起身,把脏了的抹布往水池里一扔,水珠溅起来落在张雯的小白鞋上,吓得张雯往后跳了一步。
你确定这表是你熬三个晚上做的?


废话!不是我做的难道是你做的?你看得懂上面的对接流程吗?我告诉你林晚,现在表毁了,你要么今天加班重新做一份一模一样的出来,要么你就自己去跟王主管说,主动辞职滚蛋,别连累我们整个部门被扣绩效。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就传来王主管的咳嗽声,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人瞬间散了个干净,张雯脸上立马换了副委屈的表情,两步走到王主管跟前,眼眶都红了。

王主管,您可来了,林晚她打扫卫生不小心打翻了我做的对接表,明天就要和傅氏集团对接了,这可怎么办啊?
王主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扫过桌上泡得发皱的表格,又看向站在水池边脸色平淡的林晚,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林晚!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干不了就别干!公司招你进来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添乱的!傅氏的合作要是黄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没打翻她的咖啡,是她自己撞的我。


你胡说!我好好的端着咖啡走,怎么会撞到你?大家都看见了,就是你蹲在地上挡路,我才不小心洒的!
周围的同事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谁都知道张雯是王主管的远房亲戚,谁也犯不着为了个打杂的得罪主管。
王主管皱着眉,显然是信了张雯的话,指着办公室门口的方向语气冲得要命。

少跟我废话!现在要么你现在就把表恢复原样,要么你现在就去人事办离职,两条路你自己选。
林晚扫了眼张雯藏在嘴角的笑意,又看了看王主管不耐烦的脸,突然笑了。她走过去拿起那张皱巴巴的对接表,指尖在被咖啡泡得模糊的字迹上划了一下。
行啊,恢复原样是吧?用不着加班,我现在就能给你弄好。

张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你别吹牛了,这表上面的数据我都没存备份,你能恢复?你要是能现在恢复,我给你擦一个月的地!
王主管也皱着眉,显然觉得林晚是在说胡话。要知道这张对接表光是各个环节的核对就花了快一周,她一个打杂的,连傅氏对接人的喜好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说恢复就恢复。
林晚没理他们,转身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拉开抽屉拿出个笔记本,连电脑都没开,握着笔刷刷刷就开始写。
张雯抱着肩站在旁边看,越看脸上的笑越挂不住。林晚写的流程比她之前做的还要详细,甚至连傅氏对接经理不喜欢文件用蓝色字体、汇报时长不能超过四十分钟这种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旁边围观的人也傻了,有人掏出手机翻之前公司发的对接注意事项,越翻眼睛瞪得越大。
“我靠,她写的居然和注意事项里的要求一模一样?不对,有些地方比注意事项里的还细?”
“她不是打杂的吗?怎么会知道这些?”
王主管的脸色也变了,刚要伸手去拿林晚写好的纸,办公区的电话突然疯了一样响起来,接电话的小周脸色瞬间白了,转过头声音都在抖。

王、王主管,不好了!傅氏那边刚才发通知,说咱们之前报的初步方案有问题,对接会提前到今天下午五点,要是方案改不好,合作直接取消!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张雯的脸唰一下没了血色。那初步方案是她做的,她昨天为了赶约会,随便抄了去年的旧方案交上去,她以为傅氏那边不会仔细看的。
王主管腿都软了,傅氏是公司今年最大的客户,要是合作黄了,他这个主管别说当了,直接滚蛋都有可能。他一把抓过林晚刚写好的对接表,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林晚!你、你能不能改方案?你要是能把方案改好,之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我给你涨工资!
林晚放下笔,抬眼扫了眼墙上的钟,现在是三点四十,离五点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上那份被打回来的、满是红叉的旧方案,唇角弯了弯。
改方案也行,不过刚才张雯说,我要是能把对接表恢复了,她就给我擦一个月的地,这话还算数吗?

张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牙刚要说话,林晚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开了免提,那边传来的声音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僵住了。

林姐,我们傅总说了,您要是在那边玩够了,就回公司主持大局,这边的新项目都等着您拍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