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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

牢笼的枷锁——铭罕文学

长廊冷白的灯光死死覆落下来,将两人僵持的身影切割得明暗割裂。

空气是死寂的,紧绷的,像一根被拉至极致的弦,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断。

陈思罕的眼眶通红,生理性的湿意层层叠叠漫上眼底,泪水悬在睫尖,摇摇欲坠,却被他死死强撑着不肯落下。

手腕被陈浚铭牢牢扣着。

男人的掌心滚烫坚硬,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收紧,硬生生箍住他纤细的腕骨,力道重得近乎残忍,像是要将这三年缺失的所有触碰、所有执念,都尽数宣泄在这一次禁锢里。

皮肉被攥得发疼,细密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唤醒了他深埋心底的恐惧。

那是刻入骨髓的阴影,是无数个被囚禁的日夜,是不见天日的牢笼,是他拼了半条命才彻底逃离的梦魇。

三年了。

他在伦敦的烟雨里蛰伏三年,靠着日夜不休的努力一点点扎根,磨平了过往的怯懦,撑起了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他以为自己早已脱胎换骨,早已不惧过往的阴霾。

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清楚。

只要陈浚铭出现,所有的成长、所有的坚强、所有的自由,都会瞬间崩塌。

对方眼底翻涌的偏执与占有,是一张无形的巨网,跨越山海,精准将他牢牢困住,让他无处可逃。

“陈思罕。”

陈浚铭的嗓音压得极低,褪去了方才当众对峙的冷厉,裹挟着沉沉的沙哑与压抑数年的疯狂,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廓,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你以为跑得了一次,就能跑得了一辈子?”

“你以为你在伦敦建立的一切,真的足够安稳,足够护你周全?”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重锤,狠狠砸在陈思罕的心上,击碎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安稳。

他僵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眼底的泪水终于撑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滚烫的泪珠砸在两人相贴的手背上,灼热得刺眼。

他不想哭。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困在别墅里、懦弱无助、只能默默隐忍流泪的少年。

可在陈浚铭面前,他所有的倔强都不堪一击,所有的伪装都会轰然碎裂,所有深埋心底的委屈与绝望,都会尽数翻涌而出。

就在这窒息对峙、拉扯不休的瞬间,长廊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又坚定的脚步声。

杨博文终究无法安心在出口等候。

方才短暂的别离,每一秒都充斥着无尽的不安。他太了解陈浚铭的手段,太清楚他偏执阴鸷的性子,生怕陈思罕单独面对他,会被逼到绝境、受尽胁迫。

放心不下,便是千里奔赴的折返。

他快步赶来,一眼就看见走廊尽头令人窒息的画面——强势禁锢的男人,被逼落泪、浑身颤抖的少年,那一幕像针一样狠狠扎进他的眼底。

怒火与担忧瞬间席卷全身,杨博文瞳孔骤缩,快步上前,毫不犹豫伸出手,用力掰开陈浚铭紧扣着陈思罕手腕的手指。

“陈浚铭!放开他!”

清亮又坚定的嗓音打破了长廊死寂的氛围,骤然撕裂两人之间危险又暧昧的平衡。

陈浚铭眉头骤然狠蹙,周身瞬间迸发凛冽刺骨的戾气,眼底的温柔与隐忍尽数褪去,只剩生人勿近的冰冷阴鸷。

他本不愿在公共场合过多逼迫,不想将这场私人纠葛暴露在旁人眼中,可杨博文的贸然介入,彻底触怒了他。

他是纵横商界、掌控一切的上位者,习惯了运筹帷幄、事事掌控,从不允许任何人插手他的执念,更不允许旁人护着他势在必得的人。

可长廊尚未彻底清场,零星的工作人员与宾客还在远处走动,若是继续僵持拉扯,势必引来围观,滋生无数流言,牵扯多方资本目光。

权衡利弊之下,陈浚铭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指节缓缓松开。

禁锢骤然消散的瞬间,陈思罕如同挣脱桎梏的飞鸟,猛地向后踉跄后退数步。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一圈清晰狰狞的红痕死死烙在白皙的皮肉上,触目惊心。皮肉之下,是久久不散的钝痛,连同旧日的阴影一起,疯狂席卷他的神智。

他下意识将手腕藏在身后,指尖微微蜷缩,浑身的力气几乎尽数抽空,单薄的身躯止不住发抖,眼底的泪痕未干,模样脆弱又倔强,惹人心疼。

杨博文立刻上前,稳稳将他护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