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色朦朦胧胧,薄薄的雾光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浅浅渗进卧室,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平稳却疏离的呼吸声。
陈思罕是被疼醒的。
不是轻微的酸痛,是扎扎实实、灼烧一样的痛感,从后腰蔓延到臀侧,只要他下意识轻轻挪动一下身体,刺骨的酸胀和刺痛就顺着皮肉炸开,逼得他瞬间绷紧了浑身的神经,连眉头都死死蹙起。
昨夜所有的画面,如同烙印一般清晰地砸回脑海里,一分一秒都没有模糊。
昨天傍晚,他只是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面条,小心翼翼走进陈浚铭的房间,想和对方一起吃晚饭。走路时脚步轻微一晃,指尖没有抓稳碗沿,热腾腾的面条当场尽数打翻在地。滚烫的面汤溅在地板上,面条散落得到处都是,瞬间一片狼藉。
那一刻陈思罕整个人都慌了。
他吓得僵在原地,心脏怦怦直跳,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下意识想蹲下身收拾,想立刻道歉、认错,想把乱糟糟的地面清理干净。
可那天的陈浚铭心情本就烦躁,看见满地脏乱,瞬间压不住心头的火气,脸色骤然冷沉下来。
他没有听陈思罕半个字的解释,也没有给对方半点弥补的机会,语气冷硬又不耐烦,直接将手足无措的陈思罕赶出了房间,重重关上了房门。
被赶出去的陈思罕孤零零站在走廊里,心里又慌又委屈,眼眶红红地攥着衣角,连道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没过多久,原本平静的天色骤然大变。
狂风呼啸着卷过窗外,乌云层层叠叠压满天空,沉闷的雷声轰隆作响,由远及近,一声比一声震耳,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狠狠打在玻璃上,声势吓人。
陈思罕天生怕打雷。
每一次轰鸣的雷声落下,他的身子就跟着轻轻一颤,整个人吓得手脚冰凉,浑身都在发抖。空旷的走廊又冷又暗,雷声回荡在整栋别墅里,显得格外空旷恐怖,他根本不敢一个人待在外面。
无处可去的他,只能咬着牙、忍着害怕,悄悄折返回来,躲进了陈浚铭房间闲置的大衣柜里。
衣柜狭小、昏暗、密闭,空气闷闷的,可至少能给他一点点安全感。他蜷缩在柔软的衣物之间,紧紧捂住耳朵,一声不吭地躲着,只想等雷雨停了再出来,他从来没有想过逃跑,从来没有想过要故意惹陈浚铭生气。
他只是太害怕了。
可房间里的陈浚铭冷静过后,发现外面没人,以为陈思罕是赌气任性,故意偷偷跑出去胡闹、不听话。积压的火气再次翻涌上来,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心凉。
等到许久之后,衣柜里闷得喘不上气的陈思罕实在撑不住,小心翼翼推开柜门、慢慢走出来的那一刻,等候已久的陈浚铭彻底压不住怒火,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问缘由、不听解释,带着满腔的误会和怒意,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那一晚,疼痛和恐惧、委屈和无助,完完整整地裹住了陈思罕。
他没有哭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承受了所有,把所有的委屈全部压在心底,一夜无眠。
天亮之后,浑身的疼痛丝毫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躺了一整晚,变得更加僵硬酸涩,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刺骨的疼。
身旁的陈浚铭早就醒了。
他醒得极早,几乎彻夜未眠。
昨夜冲动消散、火气褪去之后,他慢慢冷静下来,越回想越不对劲,一点点拼凑出所有细节,终于彻底反应过来——自己错得离谱。
陈思罕不是任性逃跑,不是故意不听话,不是赌气胡闹。
他只是打翻了一碗面被自己赶出房间,只是害怕打雷,无处可去,只能怯懦地躲在衣柜里。
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误会了他所有的小心翼翼,辜负了他所有的乖巧懂事,还狠狠伤害了他。
巨大的愧疚密密麻麻缠满陈浚铭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侧过头,看着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心脏酸涩发紧,温柔放低了语调,小心翼翼开口哄他,声音轻得生怕吓到他。
“阿罕,醒了对不对?”
“身上是不是还很疼?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误会你,不该凶你,更不该那样对你。”
他一点点放软姿态,一遍又一遍低声道歉,一遍又一遍诚恳认错,耐心地哄着,温柔地安抚着,试图弥补自己昨夜犯下的错。
可床上的陈思罕,自始至终一动不动。
他把整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紧紧闭着眼,呼吸轻轻浅浅,彻底屏蔽了身后所有的声音。
往日的陈思罕最软、最容易哄。
哪怕只是一点点温柔、一句轻声道歉、一颗甜甜的糖,他就会立马消气,会主动凑过来撒娇,会乖乖原谅,会黏着他不肯松开。
可这一次,他是真的寒心了。
冤枉、误会、害怕、疼痛、无人理解的委屈,积攒了整整一整晚,彻底堵死了他心里所有的温柔和迁就。
任凭陈浚铭怎么低声哄、温柔劝、诚恳认错,他从头到尾,置之不理。
房间里只剩下陈浚铭一个人的低声弥补,和死一般的沉默。
漫长的僵持、无休止的哄劝、反反复复的道歉,让陈思罕心里的压抑彻底抵达顶点。
他再也待不下去。
陈思罕咬紧牙关,忍着臀侧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缓缓撑起身子,动作僵硬又缓慢,不敢大幅度用力,生怕牵动伤口。
他没有看身后的人一眼,没有说一句话,沉默又决绝地起身,一步步走出陈浚铭的房间。
脚步轻轻,却带着彻底的疏离。
回到自己的卧室,他反手重重关上房门,“咔哒”一声锁死,干脆利落地将陈浚铭、将所有委屈的源头,全部隔绝在外。
房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偌大的空间只剩他一个人。
陈思罕浑身酸软无力,小心翼翼避开受伤的位置,轻轻趴在柔软的床上,疲惫地拿出手机。
心里积压了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委屈,他再也憋不住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把昨天从打翻面条、被赶出房间、雷雨躲衣柜、被误会、被责罚的所有经过,全部讲给了杨博文。
他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安安静静地诉说自己的无助和难过。
杨博文看完所有消息,瞬间又气又心疼。
他很生气地替陈思罕抱不平,认认真真回复他,说陈浚铭实在太冲动、太武断、太不懂得珍惜和体谅,不分对错就发脾气伤人,真的太让人失望。
看着屏幕上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文字,陈思罕鼻头一酸,心里更闷更委屈。
他沉默良久,默默关掉手机屏幕,随手扔在床边。
身体的疼痛依旧清晰无比,只要稍微轻轻动一下身子,臀侧的刺痛就会瞬间袭来,提醒着他昨夜承受的所有伤害。
他只能僵硬地趴着,一动不动,将所有情绪全部压在心底,闷闷地生着闷气。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
陈浚铭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无奈、焦急与恳求:
“阿罕,开门好不好?”
“我们好好聊一聊,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一直不理我。”
敲门声断断续续,温柔又执着。
可陈思罕抿紧嘴唇,充耳不闻,半点回应都没有。
他不想聊,也不想现在就原谅。
心里的委屈没有那么容易消散,身上的疼痛也没有那么容易消失。
门外的陈浚铭敲了很久,等了很久,始终得不到一丝回应。
他彻底没了办法。
不想逼迫陈思罕,又实在舍不得让他一直带着委屈和疼痛跟自己冷战。思来想去,陈浚铭干脆直接给自己请了一整天的假,推掉了所有工作和行程,只想好好陪着他、哄好他、弥补他。
他记得陈思罕最爱吃外酥里嫩、多汁鲜香的大鸡腿。
于是他亲自出门,驱车去买了陈思罕最喜欢的那家招牌大鸡腿,热气腾腾、香气浓郁,小心翼翼打包好,再次回到房门口。
他继续轻轻敲门,耐心等候。
房间里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整个上午就在僵持和沉默中缓缓度过。
赌气归赌气,委屈归委屈,空腹了一上午的肚子,终究抵不过香喷喷的食物诱惑。
饥饿感慢慢翻涌上来,压过了心底大半的别扭。
陈思罕沉默许久,终于缓缓起身,忍着疼痛,慢慢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锁。
房门刚露出一条缝隙,守在门口等候许久的陈浚铭立刻上前,动作轻柔又小心,稳稳将他打横抱起,全程刻意避开他受伤的部位,不敢有半点磕碰。
他抱着陈思罕稳稳走到餐桌前,轻轻将他放在柔软的椅子上,拆开温热的包装袋,把香气扑鼻的大鸡腿递到他手里。
金黄酥脆的外皮,鲜嫩多汁的鸡肉,热气袅袅,诱人至极。
陈思罕低头,默默咬了一口。
鲜香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温热的食物一点点抚平了空腹的空虚,也悄悄柔化了他紧绷了一上午的心绪。
他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大口吃着。
陈浚铭坐在一旁,全程安安静静陪着,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情绪,不敢多说话,不敢打扰,生怕惹他再次不开心。
直到陈思罕将一整只大鸡腿吃得干干净净,抬手擦干净嘴角的油渍,情绪也缓和了不少。
陈浚铭才敢轻轻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和期待,轻声试探:
“阿罕……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陈思罕垂着长长的睫毛,沉默了好几秒。
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委屈淡了很多,可昨夜的疼、昨夜的害怕、昨夜的无助,终究没办法彻底一笔勾销。
他小声嘟囔一句,带着浅浅的别扭和余气:
“……勉强原谅吧。”
听见这句话,陈浚铭悬了一上午的心终于稳稳落地,心底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眼底浮起浅浅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陈思罕还没有完全彻底释怀,也不着急,更不逼迫。
只温柔点头,轻声叮嘱他好好休息,自己还有一场提前预约好的紧急线上会议需要处理,转身轻步走向书房。
看着陈浚铭走进书房、关上房门,陈思罕揉了揉依旧酸涩的后腰,悄悄溜进了陈浚铭的卧室。
他窝在柔软宽大的大床里,随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打算安安静静刷一会儿视频打发时间。
指尖轻轻滑动屏幕,一条条短视频快速划过。
直到一条公司官方发布的日常工作花絮视频突然弹出。
画面清晰,镜头很近。
视频里是陈浚铭在公司办公的场景,他穿着整洁的正装,坐在办公桌前,身边站着一位女同事。对方拿着文件凑得很近,侧身和他对着资料核对内容,两人挨得极近,一边看文件一边轻声说笑,画面看着格外融洽亲密。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陈思罕刚刚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所有情绪。
他刚刚才勉强原谅,刚刚才愿意放下委屈,刚刚才不打算继续冷战。
可下一秒,就看见这样刺眼的画面。
心底好不容易散去的酸涩、别扭、委屈、不安,瞬间全部汹涌翻涌上来,比早上还要浓烈。
原来自己的委屈、自己的疼痛、自己一整晚的害怕和难过,好像都微不足道。
陈思罕的心情瞬间彻底跌入谷底。
他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凉的疏离和浓浓的醋意、委屈。
一股冲动猛地涌上心头。
他抿紧嘴唇,悄悄起身,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
听着里面传来陈浚铭平稳低沉的会议讲话声,陈思罕咬着牙,轻轻转动门锁,直接将书房门从外面彻底反锁。
做完这一切,他心里依旧堵得发慌,酸涩难受得要命。
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房门,利落落锁。
为了不让对方进来,他甚至忍着疼,费力挪动沉重的衣柜,一点点抵在门后,死死堵住门口,将自己彻底封闭在小小的房间里。
他躺回床上,心口又闷又酸,浑身无力,打定主意,这一次再也不要轻易原谅,再也不要理陈浚铭。
书房内。
漫长的线上会议终于结束,陈浚铭结束讲话,准备起身走出书房。
可伸手拧动门把手的瞬间,他才发现门锁纹丝不动。
房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他愣了一下,瞬间明白是谁做的。
无奈又心急,没办法之下,他只能拿出手机联系管家,让管家立刻过来帮忙开锁。
管家赶来,顺利打开了书房门。
房门一开,积攒了许久的烦躁和无奈瞬间涌上来,陈浚铭来不及休息,立刻快步走向陈思罕的房间。
可无论他怎么推拉,房门纹丝不动。
他沉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站在门外出声呼喊:
“陈思罕,快点开门。”
门内的陈思罕听见他骤然严肃的语气,心底微微发怯,有点害怕,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慢慢挪开抵在门口的衣柜,轻轻拉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陈浚铭被连日的折腾、反复的冷战磨得耐心全无。
他下意识伸手想将人轻轻拉开,让自己进屋好好说清楚,可情绪浮躁之下,力道彻底没把控住。
只是轻轻一推,陈思罕的身子就猛地往后一踉跄。
他本就浑身虚弱、身上带着伤,根本站不稳。
下一瞬,屁股直直着地,结结实实摔了一个重实的屁股墩。
刚好摔在昨天受伤、至今没有恢复的位置。
一瞬间,加倍的剧痛狠狠炸开。
尖锐的刺痛穿透皮肉,疼得他浑身瞬间僵硬,指尖都微微发颤,眼眶唰地就红透了。
旧伤叠新痛。
所有的委屈、疼痛、吃醋、难过、失望,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陈思罕一句话都没说,眼里瞬间蓄满滚烫的泪水,默默转身退回房间,反手再次狠狠锁上房门。
这一次,他是真的彻底不想理他了。
房门之内,陈思罕蜷缩在床上,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温热的泪水一滴滴砸落在枕头上,浸湿了大片布料。
他偷偷躲在被子里,安安静静地哭,哭得隐忍又可怜,满心都是说不出的酸涩和委屈。
门外的陈浚铭静静站着。
下一秒,房间里细碎压抑、轻轻抽噎的哭声清晰传进耳朵里。
那微弱又委屈的哭声,像针一样狠狠扎进陈浚铭的心脏。
所有的烦躁、生气、不耐,瞬间全部消散殆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后悔和心疼。
他彻底慌了。
再也不敢有半分强硬。
他立刻找出自己留存已久的备用钥匙,轻轻插入锁孔,小心翼翼拧开房门,生怕动作太重吓到里面的小孩。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看见床上蜷缩一团、默默掉眼泪的小小身影,陈浚铭心都碎了。
他放轻所有脚步,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将浑身僵硬、还在哭泣的陈思罕轻轻抱进怀里。
怀里的人瞬间剧烈挣扎。
他用力扭动身子、撑着他的胸口拼命推开,抗拒他的触碰,不愿意让他抱,满心都是埋怨和疏离。
小小的身子又软又抖,带着浓浓的委屈和难过。
陈浚铭不敢用力禁锢,只能温柔圈住他,任由他挣扎,嗓音又轻又哑,带着满满的慌乱和自责,一遍遍地低声询问: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又不理我了?”
“告诉我好不好?哪里不舒服、哪里不开心,你跟我说。”
可陈思罕死死抿着嘴巴,掉着眼泪,倔强地一句话都不肯说。
无论他怎么问,怎么温柔哄劝,陈思罕始终沉默抗拒。
看着怀里小孩通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满脸的泪水,感受着他浑身的抗拒和冰冷,陈浚铭彻底没了底气,姿态放得极低,带着浓浓的哀求,轻声哄道:
“求你了,阿罕。”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别这样冷着我,别不说话。”
听见他卑微又慌乱的道歉,陈思罕紧绷的心弦终于轻轻松动。
他抬着湿漉漉的眼,带着浓重的哭腔,哽咽着挤出声音,字字委屈:
“你错了……”
“你明明都跟我和好了,明明我都勉强原谅你了……”
“你为什么还要和别的女生靠那么近,还要对着她笑,还要跟她说话那么开心?”
这一刻,陈浚铭才彻底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条公司工作花絮视频。
是他疏忽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段普通的工作对接花絮,会让敏感又缺乏安全感的陈思罕胡思乱想、偷偷吃醋、独自难过这么久。
心底瞬间又酸又疼,无尽的懊悔席卷全身。
他立刻抱着不停抽泣的陈思罕,一点点温柔耐心解释,认真跟他说明白,视频里的女生只是临时对接项目的合作同事,当时只是为了核对工作文件,需要凑近看资料,只是纯粹的公事交流,没有半分多余的关系,更没有半点逾矩的相处。
所有的说笑,都只是职场最普通、最基本的沟通而已。
他认认真真、一字一句解释清楚,不敢有半点敷衍。
随后,他为自己昨天的冲动、为自己的误会、为自己今早的失手、为让他独自吃醋难过,认认真真一遍又一遍道歉。
温柔的声音、真诚的态度、满眼的愧疚和心疼,一点点抚平了陈思罕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哭了许久的小孩,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明明心里还有一点点别扭,可看着他满眼都是自己、满心都是愧疚的模样,心底所有的怨气,终究还是一点点散干净了。
不知不觉间,他再次原谅了他。
天色从明亮的白日,一点点流转成温柔的傍晚,最后彻底沉入静谧的深夜。
闹了整整一天的别扭、冷战、误会、委屈,终于在沉沉夜色里彻底落幕。
房间里开着暖黄柔和的小夜灯,光线温柔又安稳。
陈浚铭轻轻抚摸着陈思罕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护着他身上的伤,将人安稳温柔地抱在怀里。
两人安安静静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