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三天喜羊羊就如此地跪着,天光反复明暗,昼夜更迭三次。他已经近乎脱力,身形微微发晃,膝盖失去知觉,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浑身冰冷,只有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他自己还活着。
他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倒映出母亲挽着父亲走来的样子,他的声音沙哑微弱
“父亲,母亲。”
父亲似是叹息一声,母亲则慈爱又心疼地看着他,之后两人的倒映再一次消失。
喜羊羊终是倒了下去……
美羊羊后背上的伤还不曾结痂牢靠,稍一用力,撕裂般的痛感就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但天蒙蒙亮时她还是出门了,她没办法再敷衍父亲了,只能先等军火送到后再做打算。
她来到约定的地方坐好,她戴着面具,旁人看不出她内里的重伤和她紧皱的眉头。
她挺直脊背,强行摆出从容镇定的模样,落座时刻意只沾半边凳面,腰背绷着,不让伤口受压。
谈完后,她送走了中间人,才迅速地收拾好东西回家。
她的衣襟后已经有了一片暗沉的血色,她想要回家后看见那张总对着她露出笑容的脸,又矛盾地怕自己这样被他看见担心。
她回家后并没有看见她想看见的,难免有些失落……
她回房间后就趴在床上,小翠也端来喜羊羊出去前吩咐厨房做的美羊羊喜欢吃的菜,但美羊羊也没有胃口吃。
她也只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也想和自己爱的人诉说痛苦,但她做不到……
喜羊羊在醒来后不久撑着难受的身体,来到一家医馆,他不敢回去,他怕美羊羊看见他这副样子。
药味苦腥,混着淡淡的血锈气,在不大的医馆里漫开。
大夫拿着药膏看着喜羊羊后背的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鞭痕,边缘泛着病态的紫红,不禁啧啧两声。
大夫把药膏敷了上去,药膏刚敷上时一阵冰凉,但火辣辣的疼痛很快又翻涌上来,他肩头剧烈一抖,呼吸急促,胸口上下起伏着,手中紧握着有着他们合照的怀表。
终于结束后,喜羊羊力竭的躺在病床上,但想到可以不用顾虑和美羊羊在一起的事了,又想到美羊羊的笑容,嘴角就不受控制的上扬。
几天后,喜羊羊好多了,就回去了,一进门就看见美羊羊在院子里办公。
美羊羊也好多了,她特地在院子里办公,为了在喜羊羊回来时第一时间看见。
喜羊羊兴奋地跑过去,美羊羊也站起身。
喜羊羊先一步伸手,抬臂时牵起后背的一阵钝痛,但他顾不上,用力环住美羊羊单薄的脊背,美羊羊的伤口被扯到了,但她只是皱了皱眉,然后把手搭在喜羊羊的后肩上。
他们都闻到了一股苦药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但两人都以为是自己的,于是没有人怀疑。
他们似乎分别了很久,比分别三年时再见还更加珍惜。
时间仿佛慢下来,两处伤痛,两份煎熬,一段见不得光、罪孽深重的情愫,全都收拢在这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里……
之后的几天,他们没有一个人提起自己前几天的过往,每天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刚相认的时候。
喜羊羊依旧每天照顾着美羊羊,美羊羊也越发健康、爱笑。
喜羊羊也没有忘记正事,之前和断旌对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连打架时的动作都那么像,喜羊羊认为这不是巧合。
于是托美羊羊去梅氏督办时把他做的荷包带给断旌,美羊羊问他“给他这个,是因为他和我一样失忆了吗?”
喜羊羊点了点头,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个荷包也可以帮到断旌,还能找回那人……
这天晚上,喜羊羊早早睡下,美羊羊在跟喜羊羊说自己要睡了,但其实她还没睡。
她想起之前喜羊羊刚来时,经常晚上做噩梦,这可能是因为有精神类的疾病,她想看看喜羊羊的症状,帮他治疗。
她偷偷溜进喜羊羊的房间,一进来便见那面白娟屏风后有一道单薄的剪影缓缓移动着。
是喜羊羊在梦游,美羊羊仔细看了看后得出结论。
喜羊羊双目合着,眼皮轻轻颤动,脸上没有平时开朗、爱笑的模样,而是透露出一种害怕被抛弃的无措。
她想走过去看看喜羊羊,却踩到了一个东西,她低头,就看见是喜羊羊平时从不离身的怀表,她还没有看过。
现在这块怀表掉落在了地上,露出里面的照片,她看清后瞪大了眼睛。
她的那张破了的照片的另一半是喜羊羊,那是喜羊羊十几岁时的照片,但依旧看得出来,喜羊羊笑得很灿烂,眼里像是充满了星星。
美羊羊看着那张脸,脑中反复闪出那个在梦中递给她花的少年。
她想着,脑中不断有电流流过的痛感,她捂着头,两个画面不断交替、重叠……
——————祝宝宝们假期快乐,明天我就去上学了,更不了了(ಥ﹏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