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哟，客官，买河灯吗？我们家的河灯祈愿很有用的。”摊主看见来人，热情的说。

赤离牵着十七走到摊边看了看，回头看向他，问:“喜欢哪个？”

十七侧面对着摊子，看了一眼，轻声道了一句:“都行。”

摊主见状笑着说:“我这儿虽然摊小，但灯的花样还是很多的。小娘子真的好生漂亮，难怪这位公子喜欢，您不如就过来看看吧，也别费了公子的一番心意。”

……

此时此刻，摊主全然没有察觉到十七的脸上一片漆黑，更不可能知道这位漂亮的“小娘子”已经对他动了杀心。

不过也不怪摊主看错，十七长得本身其实并不像女生，只是他站在后边，还是侧着个脸，灯火打在他脸上少了些他自带的冷意，瞧着便温和了些。

赤离笑的那叫一个灿烂，爽快的跟摊主买了一个河灯:“摊主真会说笑。”

摊子也是高兴，又笑着说:“哈哈，谢谢公子，我这灯可灵了，长久啊，哈哈。”

……

赤离笑着牵住十七走了，怎么说，那位摊主是幸运的，他从冥王手里捡回了一条小命。

“哎呀，真可爱。”赤离见十七黑着脸，笑道。

十七阴沉着脸看了他一眼，猛的抽回的手，自己下了阶梯往河边走去。赤离只是愣了愣，也不生气，笑着又追了上去。赤离追上去便又拉住了十七的手，在他还没来得及挣扎时又将河灯塞到了他另一只手里:“哎呀，幽皇大人别生气嘛。”说着就趁着周围没什么，用指尖引出火星点燃了河灯。

十七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没说出，被对方拉着他蹲了下来，将灯放在河面上，轻轻往前一推，它就自己缓缓的漂走了。

重新站起来，十七望着灯沉默了好一会儿。

记得那年，清幽阁刚建的时候，阁主带着冥界众差在忘川也放了河灯。幽蓝的火光映着忘川中的魂魄一路前行，川上川下，一蓝一绿，光各成一色，只是可惜，当时十七只能站在高高的平台上远观，台下众差使与鬼共同嬉闹，沸腾一片，台上几人一起俯视，格外冷清。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赤离也是凑到他耳边，轻声问了一句:“幽皇大人，要去看河灯吗？”

但当时的十七只是摇了摇头，远远的看向了下面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孩儿背对着他们这边，向忘川河中推出一只河灯。他就远远的望着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乎其微的微笑。但他当时并没有没注意到的是，旁边那位白发少年清楚的看着这一幕，艳红的眸子中将其全数映入，也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想什么呢？”赤离见他发呆，突然凑近来，碰了他一下。

……？

？！

十七只觉得脸颊凉凉的，惊住，扭过头看向赤离，却只见对方嘴角含笑看着自己，说:“是应该感谢凡间的世俗的，对吗？人心是善也好，是恶也罢，又或是恶披善面也没有什么，顶多百年之后，云霄烟散，不是吗？嗯？”

……

做了坏事还在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理，真是好样的，也是刷新了天界不要脸人程度的纪录了。

十七其实挺气的，但赤离说的的确如此，他竟找不到任何揍人的理由。

赤离见他一脸想揍人又揍不了的表情，就觉得特别可爱，笑着说:“回去吧，夜深风大。幽皇大人。”

“白轻衣……”

“哈哈哈，人短道长何为尽？求神求己不求我。箫鸣剑起落长亭，物是人非我犹存。今晚明月当空，夜色正好。哎呀，这湖边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呢。哈哈哈哈。敢问各位，求神，还是求我？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