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回避心事堆积

雨停了大半日，灰蒙蒙的天际透出一点微弱的天光，潮湿的晚风从落地窗缝隙钻进来，带着雨后泥土清冷的气息。

陆时衍提早归家的温情并没有维持太久，晚饭过后，他便径直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飞速敲击键盘，彻底沉浸在工作里。

沈清辞端着一杯温水走过去，悄悄放在桌边，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商业报表，根本看不出半点关于城西项目，或是那位女合作方的信息。

他迟疑了许久，斟酌着语气，打算随口提起白天去老巷子的感触，顺带委婉问问最近合作上的烦心事。

“时衍，今天我回去咱们以前的老房子那边了，楼下的小卖部还开着……”

话音才说到一半，陆时衍眉头微蹙，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晚点再说好不好，这边一份合同出了纰漏，必须马上处理。”

直白的回避，轻飘飘打断了沈清辞所有准备好的话语。

沈清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低声应了一句好，安静退回到沙发角落。

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再次涌了上来。

从前陆时衍哪怕再着急处理急事，也会停下脚步听他絮絮叨叨讲琐碎的小事，老巷子、旧物件、路边的小猫，无论多么无聊的闲话，他都会认真回应。可现在，连听他多说几句回忆，都成了一种打扰。

他依旧在说服自己体谅对方的身不由己，商场风波不断，合同出错本就是天大的麻烦，陆时衍心急实属正常。

可反复的回避，一次次落空的倾诉欲，让原本稳固的信任，晃动得愈发厉害。

沈清辞没有再去打扰伏案工作的人，独自回到卧室，翻出白天在老巷子里拍下的照片。老旧斑驳的墙壁，狭窄的楼道，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那是他们最纯粹相爱的证据。

他点开和朋友的对话框，对方依旧在不断发来提醒，甚至找到了更多陆时衍与女合作方共同出席饭局的路人照片。沈清辞久久凝视着照片，指尖反复摩挲屏幕，最终还是删掉了所有图片，没有回复。

他不愿意用揣测去定性五年的感情，宁愿把所有疑虑压在心底。

夜色渐深，陆时衍才合上电脑走进卧室。他洗漱完毕躺上床，习惯性伸手将沈清辞揽进怀里，动作温柔依旧。

熟悉的怀抱本该让人安心，可这一晚，沈清辞却莫名觉得浑身拘谨。

他犹豫再三，还是小声试探：“最近城西的合作，是不是很难处理？那位合作的女士，很难相处吗？”

陆时衍环着他手臂的动作顿了一瞬，语气听不出情绪：“生意上的往来，谈不上好不好相处，各取所需而已。”

回答模棱两可，刻意避开了所有关键细节。

沈清辞还想继续追问，对方却已然闭上双眼，低声道：“太累了，先睡吧。”

再一次，闭口不谈，刻意回避。

沈清辞靠在他的胸膛，听着沉稳的心跳声，心底积攒的心事层层叠叠。他依旧选择相信陆时衍口中的生意往来，可内心的动摇再也无法忽视。

隔阂无声生长，裂痕慢慢蔓延，所有没能说清的疑点，全都被掩埋在深夜的寂静里。温情看似还在，两个人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