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篇2.晨间清算

晨光透过米白色的遮光帘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白线。空调依旧嗡嗡作响，却盖不住床上那人紊乱的呼吸。

张真源是在浑身酸软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他就想骂娘。喉咙干得发疼，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每次吞咽都扯着声带隐隐作痛。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尚且灵活；再想抬手揉眼睛，整条胳膊却像灌了铅，肌肉酸胀得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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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头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沙哑嗓音，背景音还有手机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张真源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宋亚轩那张神清气爽、甚至称得上容光焕发的脸。

这小混蛋居然已经洗漱完了，头发抓得蓬松有型，身上套着件干净的白色T恤，正靠在床头玩手机。阳光恰好落在他侧脸，连睫毛根部的弧度都清晰可见，哪有半点昨夜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反观自己，睡衣领口被扯到了锁骨以下，露出的皮肤上印着几处醒目的红痕，尤其是颈窝那块，估计是被那小子反复吮咬过，火辣辣地疼。被子只勉强盖到腰际，两条腿沉得像灌了水泥，连脚趾蜷缩一下都牵扯着腰腹酸软的肌肉。

“宋、亚、轩……”张真源开口，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带着浓重的晨起鼻音和未消的恼意。

“嗯哼？”宋亚轩放下手机，俯身凑过来，指尖极其自然地拨开散在张真源额前的碎发，指腹在那颗微红的痣上轻轻摩挲，“张哥，早上好呀。”他笑得眉眼弯弯，虎牙尖俏皮地露出来，语气亲昵又欠揍，“睡得怎么样？我昨晚好像听见有人喊‘哥哥饶命’？”

张真源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他抬脚想踹，却因为牵动了酸痛的腰肌，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花。

“啧，逞强。”宋亚轩低笑，手已经从额头滑下来，掌心贴着他后腰那片酸胀的肌肉，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力道恰到好处，熨帖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渗进去，缓解了那份难言的酸软。张真源想躲，身体却诚实地贪恋这份舒适，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动，只是把脸偏到一边，用后脑勺对着宋亚轩，脖颈拉出一道倔强又脆弱的弧线。

“……你下手真黑。”张真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试图挽回一点兄长的尊严。

“我这叫‘言出必行’。”宋亚轩凑到他耳边，呼吸热烘烘地扫过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黏，模仿着张真源昨夜的腔调，“是谁昨晚说‘有本事你就做到我求饶’的？张哥，你话可不能说一半啊。”他说着，指尖还在那片敏感的腰窝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张真源浑身一颤，差点弹起来，又被宋亚轩按回床垫。他咬牙切齿：“……你属狗的吗？还记仇上了？”

“对你，我一向记性好。”宋亚轩笑嘻嘻地应着，按摩的手却没停，反而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捏着他的后颈，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尤其是张哥口嗨的时候，那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我能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所以啊，必须得让你长长记性。”

张真源不说话了，认命似的闭上眼。这小祖宗就是他的克星。他那些自以为是的调戏和挑衅，在宋亚轩眼里大概就跟明牌没什么区别，然后被他一一接住，加倍奉还。

“几点了？”他闷声问，试图转移话题。

“九点半。”宋亚轩看了眼手机，“今天没行程，睡够本再说。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尖勾起张真源睡衣的一根松垮的带子，“张哥你现在这状态，估计下床都得我抱。”

这话戳中了痛点。张真源试着再次发力坐起，大腿内侧一阵酸麻，腰部更是软得像是被抽了骨头，试了两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只能狼狈地靠回枕头，喘着气瞪宋亚轩。

宋亚轩笑得肩膀直抖，干脆侧躺下来，和他面对面，指尖卷着他汗湿的发尾玩。“看吧，我就说。张哥，认输不丢人。”他凑近些，鼻尖蹭了蹭张真源泛红的脸颊，声音软得像撒娇，内容却坏得很，“以后还大半夜调戏我吗？”

张真源瞪他，虽然没什么威慑力，但气势不能输：“……等我缓过来……”

“等你缓过来，我又该喊‘哥哥’了，对吧？”宋亚轩精准地接上他的后半句，眨巴着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一脸“我太了解你了”的表情。他亲了亲张真源紧抿的唇角，安抚道：“好了，不逗你了。早餐我让哥们送来了粥和小笼包，你再躺会儿，我喂你。”

张真源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脸，感受着腰间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心底那点恼怒和不甘终究是化成了无奈的叹息，最后变成一丝纵容的妥协。他伸出酸软的胳膊，勾住宋亚轩的脖子，把人往下带了一点，额头相抵。

“宋亚轩，”他声音沙哑，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你赢了。但下次……我一定……”

“好好好，下次你一定赢。”宋亚轩从善如流地点头，眼底笑意更深，截断了他的话，低头吻了吻他微肿的眼皮，“不过张哥，你每次都说下次，可每次……”他意有所指地捏了捏张真源酸软的腰，没再说下去，但那笑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阳光彻底漫过窗台，照亮了床上凌乱的痕迹和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张真源认命地闭上眼，任由宋亚轩的吻细细落下，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嘴唇。

行吧，嘴上输了就输了。反正这辈子，也就栽在这小混蛋手里了。只是下次……他迷迷糊糊地想，下次说什么也得扳回一城。哪怕只是……在嘴硬上赢一次也好。

不过，依宋亚轩这记仇又爱玩的性子，恐怕这“战后现场”，只会一次次地上演。而他张真源，大概也会一次次地，心甘情愿，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