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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颗脑袋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一个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壳,一个绿得像夏天晒过头的海带。
肩并肩站在不远处,正冲着她笑。
绿毛还抬起了手,热情洋溢地朝她挥了挥,显然对于她的出现并不意外。

“嗨!”
郝成功边挥手打着招呼,正要走上前,又被红毛拉住了胳膊。

“干嘛呀你?一上来就搭讪,小心武哥揍你。”
……?
岁衿的脑子在看清他们的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是他们,他们怎么在这?
这两个不是刚才在码头边上遇到的小混混吗。
他们住在这附近?
等等。他们在,那——
邢武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岁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在同一秒做出了反应,脖子僵硬地往左边转了转,又往右边转了转。
发现没有那头黄不黄,银不银的头发,才松了口气。
但那股慌乱像退潮后的余浪,还在胸口拍着,怎么也不肯彻底平息下去。
绿毛和红毛都在这,那邢武不会也在附近吧……

“流年,快,去拿箱子!”
李岚芳朝旁边喊了一嗓子,理发店的学徒便麻利地去开后备箱。

“散了吧啊!都散了!”

“走吧,我们进屋。”
这句话对岁衿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
她这次不再别扭,几乎是立刻转身,跟在李岚芳身后。
也顾不上对陌生人的尴尬了。
比起尴尬,她更不想见到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人不会这么倒霉的吧。
……
岁衿就这样跟着李岚芳走进炫岛理发店。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烫发药水、廉价洗发香波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大的客厅被一分为二。
一边是理发区,几张皮质理发椅并排摆着,椅背上的人造革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泛黄的海绵。
墙上贴着早就过时十几年的造型图片,还有那种现在只有在表情包里才能见到的杀马特造型。
岁衿站在门口,目光在那些发型海报上停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她觉得自己的审美观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见岁衿从进门起就不怎么说话,李岚芳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衿衿,你从北京刚来这,肯定会不适应。”

“习惯习惯就好了啊,咱这儿虽然比不上大城市,但空气好,人也好,住着住着就不想走了。”

“你妈当年也是这样说的呢。”
说完她又冲岁衿温和地笑着。
岁衿被触动了一下,再次想起母亲的叮嘱。
“……好。”

“谢谢。”

她反应过来,拿出那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信封鼓鼓囊囊的,边角被压得整整齐齐,里面是母亲和吴司机说好的数。
李岚芳接过信封,拿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意立马绽开。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呀!”
只见她喜笑颜开,一边麻利地把信封往花围裙的兜里揣,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拎旁边的行李箱。

“你这个箱子什么牌子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