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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衿怎么也没想到,再次遇到邢武会是以这样的形式。
她想过的重逢场景有很多种,比如某天她开着一辆底盘低到能蹭马路牙子的好车,从他面前经过。
他会蹲在路边抽烟,穿着那双万年不换的拖鞋,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最后看见车里的她,烟灰掉在裤子上都不知道弹,而她连头都不会转,踩油门走人,尾气喷他一脸。
当然,这也只是她几年前刚到北京时想象中的。
小时候的相处早已变得朦胧,这么多年,她很少想起他。
更不会想到,她和他的重逢,没有精致的场合,没有预想中任何一种体面的重逢。
而是她从繁华耀眼的北京,一路辗转来到了海边小镇扎扎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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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岁衿的心情很不美好,家里突发的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母亲一声不吭就让她离开北京,还要借住到她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家里去。
母亲说那是自家闺蜜,小时候她见过面,只是她忘了。
可习惯了过优渥日子的岁衿多少有些落差感。
她从小被家里捧着长大,衣食无忧,从来没有受过半点委屈,更别提“寄人篱下”这四个字。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碎了她顺风顺水的生活。

“小衿,快到地方了吧?别总耷拉着脸,既来之则安之。”

“李岚芳阿姨是妈妈几十年的老姐妹,虽然不经常联系,但她待人特别和善,你在那边放宽心住下。”

“还有你注意着点,李阿姨的儿子会去路口接你,见了面主动打个招呼,好好相处,别怠慢了人家。”
这是母亲最后一次和她通话交代的话。
话里话外都是怕她大小姐脾气发作,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岁衿听着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她在母亲眼里,到底是个多娇气的人。不过是在北京过惯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又不是不懂分寸,否则让她来扎扎亭的第一时间她就会反对。
想来是母亲忧心家中变故牵连到她,又格外看重这份多年情谊。
汽车一路向东,穿过一个又一个越来越小的城镇,最后开进了一条连导航都开始迟疑的荒路。
路两边的景色越来越空旷,大片的盐碱地,偶尔掠过几只海鸟。
家里跟了多年的老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对着手机屏幕皱眉头。

“这导航不太对啊,说到了,可这哪儿有住家的样子?”
他推门下车,四处张望。
岁衿也从后座下来,海风就这样扑了她满脸,把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前方是两个大型的废弃养殖池,水泥池壁被海水侵蚀得坑坑洼洼。
落差感。
这三个字在她心里浮现,又被用力摁了回去。她不愿意承认,但这股落差感真实得硌人。
就在这时候,一辆电动车从她身边飞速掠过。
车速快得离谱,车轮碾过坑洼路面时溅起小片泥水,差点蹭到她裙子的下摆。
“……”

骑车的年轻人把车往路边一扔,也不锁,拔腿就朝那座白色灯塔跑去。
紧接着,又是三辆电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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