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限止于中考

我和鹅子的对话框永远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绿色气泡是我藏不住的在意，他灰色的消息永远温温吞吞，裹着一层碰不透的疏离。

那天他突然发来一句，我不可以等好长时间。

我指尖顿在屏幕上，敲了个问号追问能接受多久，他只回我一句你自己想吧，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不肯戳破的犹豫。我不死心，追着问是不是有时间期限，他沉默很久，终于扔出一句话：那就到中考。

我盯着那四个字发愣，心里又酸又软，原来我们之间的约定，被他圈在了中考结束的那天。

我们的聊天向来细碎，掺着数不清的小事。

我看见他说喜欢保持清醒，喝酒只是方便自己心里有数，忍不住劝他别总靠酒精麻痹情绪，他淡淡应下，还约好周日晚饭喝酒，说看看我能不能撬开他藏起来的心里话。我兴冲冲问他喝多少会醉，他玩笑似的说比我多，我抱着一点隐秘期待，敲定周日傍晚七点半，他下班之后碰面。

中途又扯出别的安排，他说周四四点半要出门，得去对象家那边一趟，对方住处离厂子近，电动车电量撑不到厂区。我听见“对象”两个字的时候，指尖无意识攥紧，小声问能不能改到周五晚上，他说周六还要上班，时间凑不开。我又提起土豆可以一起跟着去，他随口应了句行，全程没有半分察觉我暗藏的别扭。

他说话总爱打哑谜，很多心事不肯直白说出口。

我絮絮叨叨跟他分享琐事，说自己买了电子烟，直白告诉他我很喜欢气胀的感觉，他只淡淡一句不能常喝，半点不肯顺着我的话多聊。我故意发一堆问号闹他，追问他藏着什么话不肯讲，他反复一句听不懂，让我自己猜。

我委屈地发委屈小牛表情包控诉，“你怎么可以这样”，他还是油盐不进，回我一句听不懂听不懂，末了补了句听不懂也好。

我们会互相试探过往，我好奇问他有没有谈过现实里的女朋友，他坦然回复谈过，最多也就牵手拥抱，没有更进一步的牵扯。我看着那句轻飘飘的回答，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可转瞬又沉下去——他对过往坦荡，对眼前的我，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清的界限。

他偶尔也会闹小脾气，冷不丁甩一句不和你说了，配上委屈的动漫表情包。我慌慌张张发小猪表情包哄他，一遍遍问怎么了，他只敷衍一句没事，最后丢下一句那不聊了。每到这种时刻，我总怕自己说错话惹他厌烦，捧着手机反复斟酌措辞，小心翼翼迁就他所有忽冷忽热的情绪。

我总盼着周日晚饭的见面，盼着酒意能撬开他的嘴，盼着他能说一点对我的心意。

可他从来不肯给我确定答案，所有温柔和靠近都带着期限，所有回应都裹着模糊不清的敷衍。他说等到中考，像是给我们这段暧昧拉扯定下一个终点，好像中考结束，所有藏在对话框里的心动、试探、委屈，都要跟着画上句号。

夜里翻来覆去看着满屏聊天记录，我抱着一点渺茫的期待。

我不在乎周四他要去找别人，不在乎他总对我藏着心事，不在乎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我只希望，那个止于中考的期限，能多留一点温柔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