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睫毛很长,又长又密,这会儿还沾着一点湿。鼻梁挺直,嘴唇抿着,下巴的线条很柔和。
皮肤很白,刚来的时候更白。那时候是惨白,白得有点吓人,像是一直没见过太阳。现在养了几个月,气色好多了,透着一点微红,像上好的白瓷染了层淡淡的胭脂。
确实好看。唇红齿白,眉眼如画。
我第一眼见南卿就知道好看。那时候南卿刚从柴房收拾干净出来,我一口茶差点呛在嗓子里。
但我没想到,养着养着,这张脸能好看到这个地步。
高个子,一米八几,骨架也大,穿着衣裳看着挺结实。可偏偏配上这么一张脸,配上他那副软软的性子,配上他动不动就红的耳朵……
活像个大号的兔子。
我当时想。
现在还是这么想。
可这张脸,没能给他带来好运。
南卿刚来那会儿,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有时候喊“别打我”,有时候喊“别碰我”,有时候只是蜷成一团,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没问,他也没说。
但那些梦话,我一句一句都记住了。
“别打我。”
“别碰我。”
“别过来。”
这小子,得吃了多少苦?
这会南卿的睫毛还在轻轻颤着,睡梦中也不安生。
我伸手,用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他的眉头松开了。我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皮肤很软,触感温热。
他刚来的时候,脸也是这么软,但总是躲。我一抬手,他就往后缩,像是怕被打。
现在不躲了,现在我抬手,他就把脸凑过来。
胳膊被他压得有点麻,但我忍着没动。他好不容易睡安稳了,我不想吵醒他。
四周安静极了,能听到怀里的人呼吸绵长,身子也不再抖了。
【我:以后有我护着你。】
【我:没人打你。】
【我:没人碰你。】
【我:没人敢过来。】
——*——
早饭的时候,老吴在外面探头探脑,见南卿不在,他才进来。
“将军,有个事……”
“说。”
老吴凑近我,压低声音。
“府里最近……丢了些东西。”
“什么东西?”
“几件小物件。放在库房里的,平时没人动。前天少了一个玉扳指,昨天少了一锭银子……”
“查了?”
“查了。没查到。但……”
他看了一眼南卿平时坐的位置,没说下去。
南卿出门了,说要出门买药。
沈追来了,跟我东拉西扯的,不知道怎么突然说到了南卿。
“钟然,你家那位最近不太对劲啊。”
“怎么了?”
“昨儿我看见他在街上走,神色匆匆的,叫他都没听见。”
我:“你跟踪他?”
沈追缩了缩脖子。“没、没跟踪,就是正好看见……”
沈追的话让我觉得南卿确实有点不对劲,我找了个人。
“跟着他。别让他发现。看他去哪儿,见谁。”
后来人回来了。
“将军,南公子去了城南。进了一个破院子。见了一个男人。”
我:“然后呢?”
“待了一刻钟。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1
劳斯的文笔拿捏情绪太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