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红着脸,小声说:“就是……那个……”
“哪个?”
“就……晚上……”
我明白了,忍不住笑了。
“你是说,我看上你,是因为你榻上技术好?”
“是吗?”
我想了想:“不全是,算是意外之喜吧。”
“意外之喜?”
“嗯。”我点点头,“当初捡你回来的时候,没想到这个。”
南卿笑了,像是得了鼓励,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那我以后更努力。”
我看着他那样儿,不知道该说啥。
【我:这人,也太好哄了。】
【我:我就说了几句实话,就高兴成这样?】
——*——
这场战事结束的很突然。
本来以为要跟敌军耗到开春,结果钟然那家伙跟疯了似的——等等,钟然?哦,钟然是我自己。
我喝多了,可能实在是太高兴了。
仗确实打得顺。连啃对方三座营寨,打得对面主将一连发了三封求援信。信还没送出去,敌军自己先乱了——后方内斗,两员大将互捅刀子,前线直接被断了粮。
等我整顿好兵马准备再冲一波的时候,斥候来报:敌军撤了,撤得干干净净,营地都没来得及烧干净,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就站在地图前,手里还攥着那份没来得及实施的作战计划,愣了半天。
就这么跑了?
沈追在旁边贱兮兮地笑:“将军,要不咱们追上去问问:你们怎么不打了?我们还没打够呢。”
“滚。”我用口型对他说,把地图往桌上一摔,“收兵,班师。”
消息传开,整个军营跟过年似的。打了十来年的仗,头一回遇见对手自己跑路的,这种便宜仗谁不喜欢?士兵们一边收拾行囊一边吹牛,这个说“老子那天砍了三个”,那个说“其实是我眼神吓退了敌军主将”。
可真行,这嘴一个比一个没谱。
我站在主帐外头,看着这群糙汉子闹腾。打了十来年的仗,每次打完都是这样。乱糟糟,热闹闹,一群傻子高兴得像过年,收拾东西像逃难。
有人在唱边关的歌,调子粗犷,但听着喜庆。
南卿也在收拾他那些家当。三个月的边关生活,他瘦了一点,皮肤黑了点,但精神很好。身上的长衫换成了粗布衣裳,但干净整齐。
沈追坐在旁边的木箱上,翘着二郎腿吹牛:“回去请你喝酒啊,京城最好的酒楼,我熟。”
南卿收拾的空档抬头笑了笑:“好,谢谢沈大哥。”
“哎——叫什么沈大哥,多见外。叫沈哥,显得年轻。”沈追拍拍胸脯,“到时候带你尝尝京城的烧鹅,那叫一个香,外酥里嫩……”
我站帐外面听了一会儿,掀帘子进去,南卿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是我,就朝我笑了笑:“姐姐,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回家。”
回家?头一回打完仗回去听见有人说这种新鲜词。
我低头看看那一大堆东西,又看看他沾了灰的袖口,伸手给他拍了拍。
沈追在旁边捂着腮帮子:“哎哟,我这牙……”
“牙疼拿鞋底子抽它!”我斜了沈追一眼,“你不是要去吃烧鹅吗?那牙疼可吃不了。”
沈追立马放下手,严肃表态:“不疼了!刚才那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