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南卿非要守着我,说要看着我睡觉。
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用睡?”
“不困。”
南卿现在一脸“你不让我守着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
我叹了口气。
“那你上来,到床上来躺着守。”
他乖乖爬上来,躺在我旁边,侧着身,面对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你这么看着我我睡不着。”
“不闭。我要看着姐姐。”
“看着干什么?”
“看着姐姐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发烧。有没有——”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
“停,闭嘴。睡觉。同意你就眨眨眼。”
南卿在我手心里眨眨眼。
我松开手。
南卿果然闭嘴了,但眼睛还是睁着,不错眼地盯着我。
我闭上眼,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
“姐姐,我爱你。”
“知道。”
“特别特别爱。”
“……嗯。”
他又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姐姐最好了。”
亲完他靠过来,轻轻靠在我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
“睡吧,姐姐。”
我轻轻换了个姿势,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有南卿陪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
从我们成亲以后,南卿好像就只有一件事可做——天天围着我转,现在我受伤了,他更是变本加厉,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十二个时辰围着我转。
“姐姐,你渴不渴?”
“姐姐,你累不累?”
“姐姐,你热不热?”
“姐姐,你中午想吃什么?”
老子打了十几年的仗,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盯过?
我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南卿被我吼得愣了一下神,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终于安静了。可他大概是属鱼的,只有七秒的记忆,七秒过后,他又开始了。
“姐姐,太阳大,你戴个帽子?”
“姐姐,你脸上有汗,擦擦?”
“姐姐……姐姐……”
烦死了。
大军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他去给我弄水,沈追悄咪咪地过来,“啧”一声:“钟然,你家那位真是贤惠,跟你真是绝配。”
我拽了一根草在嘴里刁着:“你想说什么?”
沈追嘿嘿笑:“我说真的,我要是能娶这么个媳妇,作们都得笑醒。”
“你喜欢?送给你?”
沈追笑得更大声了:“我要是女的,你送我我肯定要。”
我:“……”
真是个贱人,你想的倒美。
沈追问我:“你说他天天这么伺候你,累不累?”
“不知道。”
“你不问问?”
我白他一眼:“关你屁事。”
沈追还是没脸没皮的嘿嘿笑。
“行行行,关我屁事关我屁事。”
我望着远处正在打水的南卿的背影,想起一路上的事,他一会儿问一句,我一会儿烦一下,一会儿凶他一句,沈追在旁边看热闹,士兵们偷偷笑,我烦死了。
带他来的时候,没想这么多,以为就是多个人,吃饭多双筷子,睡觉多床被子。
谁知道他这么烦,天天围着我转,问东问西,端茶倒水,捏脚做饭,好的都有点过了。
我有时候觉得他怕不是个傻子吧?
我凶他,他笑。我骂他,他笑,我让他滚,他还笑,笑着滚了,一会儿又滚回来,脸皮比城墙还厚。
但要是没他,好像更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