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凑到我耳边:“钟然,你这位,快把老钱拐跑了。”
我瞥他一眼。
他嘿嘿一笑,跑了。
——*——
晚上,南卿回帐的时候,我问他:“你还会看病?”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会一点。逃难的时候,有个老大夫教过我。”
我看着他:“一点?”
他低下头,小声说:“就……能治点小病那种一点。”
我没再问,但心里那点怀疑又冒出来了。
【我:一点?】
【我:老钱当了二十年军医,服服帖帖地叫他“南公子”?】
【我:这小子,到底会多少东西?】
——*——
夜里,南卿大概是累了,很快就睡着了,我侧头看着他。
他睡着的样子很乖,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动了动,往我这边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声:“姐姐……”
我愣了愣,笑了。
【我:这小子……】
【我:做梦都叫我。】
【我:算了,管他呢,反正是我的人。】
——*——
第六天,继续行军。
他骑着马,跟在我旁边。手里攥着我给的缰绳,眼睛时不时看我一眼。
我目不斜视,假装没看见,但速度,又放慢了一点。
身后,士兵们的声音飘过来。
“你看将军和南公子——”
“那马,牵着走的?”
“将军这是怕南公子摔着吧?”
“啧啧啧,这宠的……”
我回头瞪了一眼,他们赶紧闭嘴,但脸上的表情瞒不住。
我转回去,余光看见他在笑。
我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他“嘶”了一声,但还是在笑。
我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风迎面吹来。
【我:这小子……小风真舒服。】
行军途中我病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出了一身汗不小心吹了风,着了点凉,我身体好,都不当回事。
可架不住有人紧张。
“姐姐,该喝药了。”
又来了……
我勒住马,回头看他。
南卿骑着他那匹小马,颠得脸都白了,手里却稳稳端着一个碗——天知道他是怎么在行军途中保持碗不撒的。
“不喝。”我讨厌喝药汤子。
“姐姐……”
“我说不喝。”
他不说话了,但那双眼睛,乌溜溜地看着我,委屈巴巴的,活像我欺负了他。
旁边沈追看不下去了,小声说:“钟然,要不……你就喝了吧?南卿从早上端到现在了。”
我瞪他一眼,沈追立刻缩着脖子骑马跑了。
我又看向南卿。
他还端着碗,鼻子有点红,但眼神还是那样,不恼不怨,就那么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需要他照顾的瓷娃娃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拿过来。”
南卿的表情立马阴转晴,赶紧颠着小马上前,把碗递给我。
我面无表情,一口气灌下去。
【我:这药……真他喵的苦。】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什么?”
“蜜梅子,我自己腌的。喝完药吃一颗,就不苦了。”
他塞了一颗梅子干进我嘴里,甜丝丝的,还带着一点点酸。
“还苦吗?”他问。
我嚼着梅子干,嘴里有点酸,可是心里甜丝丝的。
“不苦了,挺好吃。”
【南卿:姐姐吃梅子的样子真好看。】
【南卿:她这两天胃口不好,晚上得想办法让她多吃点。】
【南卿:要不去打只野味,可以炖汤……】
“行了。”我移开目光,一挥马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