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成绩不错,也有了一个好的学习环境,这离不了你们的帮助,我想找个机会谢谢你,想跟干妈问个好,也想告诉你,心病还需心药医,要看淡些,要开心些,千难万难,长腿一迈,也就过去了。
最后,亲爱的哥哥,感谢你陪我成长。
—— 高一三班 曲惜婷
看完这封信。
俞望眼底有些泛酸,内心五味杂陈,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居然能收到这样的感谢信。
曲惜婷。
这个名字他记忆尤深。
当时他还在广东,记得是六年级那会儿,他就已经跟着外面的混子混出了个名头来,有天放学,遇到曲惜婷在小巷子里被几个高年级的女生勒索打骂,她小小一个,蜷缩在角落里。
俞望那会儿长得快,比同龄人高出一个头不止,最是见不得这些事情发生,那会儿也确实混得大,那几个女生欺软怕硬,认出来他,就被吓跑了。
当晚俞望就找上门给了她们几个口头警告。
俞望还记得那一年,曲惜婷个子很小,胆子也可小,她是孤儿,跟奶奶相依为命,遇到这些事情不敢说,他也就没勉强,只是后来放学,总跟在她身后陪她回家。
曲惜婷是个懂知恩图报的,一拿到什么好东西就会分享给俞望,下雨了悄悄送伞,俞望总安慰她,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也教育她,不能这么窝囊。
后来俞望跟朝鸢媛提过两嘴,了解到曲惜婷的家庭情况后二话不说就要资助她上学,更是直接认她做了干女儿,相处了一段时间,因为她成绩好越来越好,所以就又帮她转了学,再后来,俞望换联系方式,这段关系也就没了下文。
尽管负债累累,俞望始终没有忘记初心,还债之余还是会照例给她的卡里打钱。
初见时,她瘦得只剩一身排骨,时过境迁,五年过去,今天再一看,倒是今非昔比了,小姑娘长大了,长得是愈发标致了,就是这胆子好像没见长。
他释怀一笑,很是欣慰,只要人好好的,那可比什么都好。
—— 手机震动
俞望捞起手机,微信新添联系人。
很可爱的一个头像【我是曲惜婷】
他想都没想,直接通过。
曲惜婷【哥 中午好】
柴魚籽【小惜命】
曲惜婷【你居然还记得这个花名儿】
柴魚籽【当然 最近过得怎么样呢?还有没有傻愣愣地挨欺负?】
曲惜婷【当然没有呀,我可学聪明了,你教给我的那些,我全都记住了】
听到她报喜讯,俞望由衷开心。
柴魚籽【替你感到开心,信我看完了,谢谢你还记得我,然后认真考试,不要浪费精力去写信啦】
曲惜婷【嗯嗯】
柴魚籽【转账¥520:00】
柴魚籽【哥祝你学业有成,不准退回来】
曲惜婷【谢谢哥!】
……
午睡过去后,铃声响起,俞望还窝在被窝里睡觉,祁羡坐着醒了醒神,才顺手拍他的被子。
“起床了。”
被窝里的人动了动,哼哼唧唧地应着:“嗯…”
见他还窝着不动弹,祁羡抬手就掀开,一把将人给揪了起来。
俞望眯着眼睛,眉头微皱,困意席卷,脑袋一下就要往枕头上栽。
祁羡眼疾手快,伸出手去接住,手心贴着他的脸颊,温温的。
温温的。
俞望猛地睁开眼睛,瞬间困意全无,坐直了身子,耳根欻的一下就红了。
“祁羡,你……”
“嗯?”祁羡收回悬空着的左手:“我怎么了?”
俞望用力揉了揉耳朵,没好气道:“没事,起开你的。”
他笑着给他让开。
下午考的是数学。
俞望写完名字就把卷子放到了一边,又开始捣鼓那个小录音机听歌。
这场的监考老师是温钰韵。
俞望全程听歌,大题一点没写。
而叶锦棉跟涛权森,一整场下来更是去了不知道几躺厕所,去一次就差不多五分钟。
温钰韵背着手,走到俞望身边时,正要说什么。
旁边的涛权森就又一次举起了手:“报……报告温老师,我要上厕所。”
“……”温钰韵白了他一眼:“涛权森你屁股是石头做的吗?这么硬朗,这开考才多久?你都去四趟厕所了还拉得出啊?吃啥了这一天的?”
这一回应给教室整得笑声一片。
涛权森也憋着笑:“哎呀美丽大方的温温老师,我肚子不舒服嘛。”
“你肚子什么时候舒服过?”
“蹲这么久也不怕生痔疮……”叶锦棉低着脑袋笑到肩颤。
“你也是叶锦棉,上三次了,你俩一个卧龙一个凤雏,一个窝里出不来两种人。”
被暴击的叶锦棉一下子就止住了笑,闭嘴了。
俞望甚至还没来得及笑,就被无差别攻击:“你也是俞望,考试考试,试卷都不写,考什么试?”
脑门被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光戴着个小东西听歌去了,像什么样子?”
他一下子别过了脸,夸张地用手捂住眼睛,开始即兴表演:“啊!刚割的双眼皮,三万五呢温温老师,可不敢乱动啊。”
他捂眼睛那一瞬间,温钰韵真以为自己伤到他。
本来教室考场因为那俩货的行为就已经在努力憋笑,结果俞望这话一出来,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啧,你看你,没轻没重的,吓到老师了。”
“对不起温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他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个标准的90°躬。
温钰昕也拿他没办法:“好了啊好了啊,都坐下好好考试。”
—— 叮铃铃
交完卷子,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回到教室。
叶锦棉组织他们几个打牌,旁边写卷子的祁羡时不时看两下。
“想干嘛啊涛子?不带打队友的啊!”
“我那不是不知道你是队友嘛。”
航冶笑着打出一张三:“哈哈哈,打游戏叶锦棉der我,打双地叶锦棉der你,总得平衡平衡嘛。”
“锦哥真背!喜欢的东西就那几样,结果两个娱乐都遇上了俩祖宗哈哈哈。”
“啧,真闹。”
一局过去,终于熬到俞望成队友,叶锦棉的胜算越来越大。
“其实我有点好奇啊,他们那些学霸堆每回考完试都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是在聊啥呢?对答案吗?这么兴奋?”
叶锦棉实在不理解。
航冶盯着手中的牌开始思考:“其实也不会聊什么别的吧?我在一班的时候,偶然参与过一次芭比跟苏菲亚谁更有钱的争论。”
叶锦棉皱着眉头打出顺子:“啊?真的假的啊?一圈人聊这话题?”
柯清诗:“这都能聊起来?”
涛权森张嘴就想判胜负:“那肯定是芭比更有钱啊,你们没看过梦想豪宅篇吗?”
钱羌有理有据地提出:“我觉得是苏菲亚,公主哎兄弟,皇室血脉哎。”
航冶表示抗议:“芭比也是公主,见没见过那么大的衣橱?苏菲亚有吗?”
俞望:“那赛克先生还有魔法呢。”
围堆的朋友表示赞同:“言之有理。”
“你看你看,这不就聊起来了?”
郑速铭又一次从办公室里出来:“哎?叶锦棉,你检讨是自己写的吗?”
“过。“他敲了敲桌面:“检讨?完全靠聪明大脑想象好吗?姜主任就站我身后呢,抄不了一点。”
“姜主任说你写的检讨不像检讨,像变着花样跟他介绍你这个人哈哈哈哈……”
他手上拿着几张信纸,几个朋友全凑了上去。
检讨里很醒目的一句话:“虽然我的侧脸很优渥,但是也确实不应该在天台喝酒……”
“这叫男明星自恋篇。”
“难道不是实话吗?要再给我三千字的字数,我高低得从头发丝儿开始夸到鞋底子。”
“……”
柯清诗:“发啥呆呢Candy?到你出了。”
俞望回过神,抽出两张牌甩桌上。
“赢了赢了!!”
“耶斯,今晚谁请吃饭?”
书桌震了一下,俞望捞过手机,身旁的祁羡挪开视线。
小惜命【哥,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柴魚籽【哪有让姑娘请我吃饭的道理?我请你】
“我姐的饭店今天开业,让我今晚带你们去店里吃饭,各位可否赏个脸,一块去啊?”航冶满脸期待地征求。
叶锦棉第一个赞同:“当然可以啊!我去!”
“那我也去!”柯清诗觉得没毛病。
涛权森更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热闹:“我也要去捧场!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祁羡看向俞望,他正低着脑袋打字。
“你去吗?”语气有点酸。
俞望点点头:“我都可以。”又抬头问航冶:“介意多加一个人吗?小航。”
航冶表示没问题:“当然不介意了,人多热闹,带十个都行,随时欢迎啊。”
“行,那我带个人。”
柴魚籽【我们今晚去小航姐姐那吃,一起吗?】
小惜命【可以吗?】
柴魚仔【当然】
晚上八点多,约定好的几个人走进了那家名叫
—— 烟烟不冶的饭店
店内空间大,装修简约,开着空调很凉快,店里乌泱泱的都是人头,特别热闹。
许芸樱给他们留了个在角落的大圆桌位置。
“不愧是漂亮姐姐开的店哈,精致又漂亮。”叶锦棉夸出一句。
涛权森:“阿俞,你那朋友啥时候来呀?”
头顶的灯有点晃眼,俞望眯着眼睛看手机里发过来的消息:“快到了。”
“那我们先开始点菜。”
柴魚籽【不着急,到了跟我说一声,注意安全】
“俞哥,你朋友有没有忌口什么的?”
航冶询问。
他垂眸,想了想:“不吃香菜。”
“OK,我吩咐一下后厨。”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店里有个招牌的砂锅粉挺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祁羡低着声音凑近俞望。
砂锅粉。
在广东的时候,俞望倒是挺喜欢吃。
他嘴巴不是特别刁:“你觉得好吃?那试试。”
达到目的,祁羡在菜单上打了个勾。
“我去接下人。”俞望打完招呼就往外走。
曲惜婷刚从车上下来,去掉身上的校服,穿了一身休闲装,整个人显得更有精气神了。
“小惜命。”俞望朝她招手。
曲惜婷小跑到他身边:“晚上好哥。”
俞望顺手摸摸她的脑袋:“晚上好,走吧,我们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饭店。
在这堆人中曲惜婷不算高,脑袋还不到人肩头。
俞望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做介绍:“我干妹妹,曲惜婷,比我们小一级。”
—— 掌声
“干妹?干妹好啊,真招人稀罕。”
曲惜婷微微点着脑袋,跟几人打招呼。
“好漂亮的宝宝。”柯清诗发自内心夸奖一句。
“你好呀小婷妹妹。”
“啥时候的干妹妹啊?我咋没印象?”叶锦棉有点没想起来这号人。
曲惜婷小声提醒:“锦棉哥,我是小惜命。”
小惜命。
到这,往年的回忆才突然涌来,这花名还是他给取的呢。
双手一拍,笑着走近:“哦!小怂包对不对?好几年没见了啊,真是长开了,都没认出来哈哈。”
小姑娘有些受宠若惊,声音小小的:“还好了。”
叶锦棉跟她的接触不算多,贵人多忘事,加上一直喊的花名,一下子没想起来,倒也正常。
见叶锦棉也认识这小姑娘,他们脸上的喜爱更是明显。
柯清诗特别热情:“那惜婷你就坐我旁边,别跟你锦棉哥客气,想吃什么大声说出来,他买单。”
曲惜婷点点头。
“好,谢谢。”
俞望坐回祁羡旁边的位置,视线就没从曲惜婷身上下来过。
“怎么还这么小个儿?平时都不吃饭吗?”
俞望:“比之前高很多了。”
“最近学业怎么样啊?在哪上学呢?”
俞望:“挺好的,在三中。”
“个儿这么小没再挨欺负了吧?”
俞望:“现在可厉害了。”
叶锦棉像个老父亲似的问这问那,完全知道现状的俞望一句一句地回答。
叶锦棉啧了他一声:“我跟你面对面聊好了。”
俞望出声提醒:“人家肚子都饿了,你问这么多干啥?”
叶锦棉脸上写满歉意:“哦对对对,吃饭吃饭。”
曲惜婷性子腼腆,这么多问题一下子全抛过来她还真就有点接不住。
“来啦来啦,上菜啦!”
许芸樱扎着麻花辫,穿着白裙子,精致漂亮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跟俞望保存那张照片里的人,是同一个。
“姐姐你坐下吃就好,别忙活了。”
“有心啦,你们先吃,今天客流量大。”
航冶:“那就由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姐,烟烟不冶的老板许芸樱。”
—— 掌声
“姐姐好漂亮!”
“干事业的好苗子!好厉害!”
“店里请对人了,真香。”
俞望最先掏出利是表态:“开业大吉啊芸樱姐,我是俞望,一点小心意,图个吉利。”
“哦,对,开业大吉!”
其余几人猛地想起此行目的,纷纷掏出兜里准备好的开业红包。
“开业大吉姐姐!”
“哎,哎,哎,客气了客气了,谢谢大家,小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大家也别拘谨,敞开吃,新店开业,姐姐请客。”
许芸樱表示还要继续工作,得先去忙。
“你们先吃好喝好。”
“好嘞姐姐,姐姐你先忙。”
俞望顺手夹起一只虾放进祁羡碗里,却发现身边的人没什么反应,他带着不解,歪头去看。
表情淡淡的。
手里捏着勺子在茶杯里转悠,刚刚还笑意盈盈,这会儿倒是又变了副模样。
那股子不悦劲儿全写在了脸上。
俞望眯着眼睛去审视他这幅表情的意思,莫名其妙地就被他的余光狠狠瞪了一眼。
—— 看什么看?
“你干嘛了?”他放轻声音问。
祁羡:“管不着儿。”
一点好脸色没给。
“……”
俞望虽然不是个会受气的,但吃瘪后依旧放平心态劝着:“祁羡,先吃饭,其他的吃完再说。”
他从小被灌输的思想是:不在饭桌上生气,不吃眼泪拌饭。
漂亮同桌虽然还是板着脸,但却听话,恢复好脸色才乖乖吃掉俞望夹过来的所有菜。
【真是变化无常】
砂锅粉的味道确实不错,不能与之媲美,但各有各的风味,辣鸡口感是真好。
在这个和谐的圈子里,曲惜婷很快就融入。
吃得差不多了,俞望起身往外面走。
“去哪啊?俞哥。”
“上厕所。”
往外迈的腿停了一下,他转身朝刚刚那位脾气极大的主儿喊了声:“祁羡,过来。”
原本还想提醒店里有厕所的航冶,瞬间闭嘴了。
祁羡跟他对上视线,屁股才不情不愿地离开凳子,跟在他身后往大门外走。
两人来到饭店旁的小巷子。
俞望将人逼到角落发问:“祁羡你跟谁撒娇呢?”
“ ?我没有。”
他下意识反驳。
俞望“啧”了一声:“那你一整天摆着个臭脸给谁看?跟我生三次气了,为啥啊?我招你惹你了?”
安静听完,眼前的人才听懂他的意思。
祁羡偏过脸,轻飘飘讲述:“我哪有资格生你的气,跟谁聊天是你的权利,喜欢谁是你的权利,跟谁谈恋爱也是你的权利。”
俞望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什么玩意儿?”
他没再说话。
新脑子转得快,小金毛很快反应过来,试探着询问:“粉色信封?”
见他没否定,俞望更加明确,耐着性子解释:“今早那封是惜命给我的感谢信。”
祁羡一脸“关我什么事,谁信你”的表情。
“她是孤儿,之前被欺负,我帮过她,朝朝认她做干女儿,资助她上学,我也算是她半个哥哥。”
他的眉眼松了松。
“上午她给我递信我才知道我们在一个学校,见她过得愈发好了,做哥哥的很开心,就是不知道她现在的朋友靠不靠谱,当哥的得有一份责任,这才想着把她拉到我的圈子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