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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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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村的夏天,永远裹着一层湿漉漉的绿意。

连绵的青山环着村落,溪水绕着田埂蜿蜒,蝉鸣从早到晚没个停歇,泥土混着青草与稻花的清香,漫遍家家户户的小院街巷。张真源就是在这样的盛夏,拖着简单的行李箱,回到了阔别多年的乡下老家。

他是城里长大的孩子,性子温软安静,眉眼清俊干净,一身白净皮肤,和村里常年风吹日晒的乡人截然不同。大学毕业后厌倦了城里的紧绷浮躁、人心复杂,又恰逢外婆留下的老宅院空置多年,思虑再三,他索性辞去工作,回了这座静谧的小山村,只想寻一份安稳自在,守着一方小院度日。

初回村里的日子,张真源处处生疏。老旧的院墙塌了半角,院里荒草丛生,水龙头年久失修,屋后的小菜地也早已被野草侵占。他自小体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对着满院的杂乱束手无策,蹲在台阶上看着丛生的杂草,一时有些茫然无措。

就是这时,宋亚轩闯进了他的世界。

宋亚轩是土生土长的青溪村人,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背阔,常年下地干活、上山砍柴,练出一身结实匀称的筋骨。小麦色的皮肤,轮廓硬朗深邃,眉眼带着山野男儿独有的坦荡粗粝,话不多,性子沉稳寡言,却是村里最勤快、最靠谱的年轻人,谁家有事,他都愿意搭把手。

那日他扛着锄头从田间回来,路过巷口,一眼就看见蹲在院门口、身形单薄的张真源。少年白白净净,眉眼温顺,望着荒院的眼神软乎乎的,像只误入山野、无依无靠的小雀。

宋亚轩脚步顿住,粗粝的嗓音带着山野清风的通透:“新来的?”

张真源抬头,对上他黝黑真诚的眼眸,轻轻点头,声音温温柔柔的:“我回老房子住,家里太久没人打理,收拾不动。”

没有多余的客套,宋亚轩把锄头往墙边一靠,径直走进院里:“我帮你。”

他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沓。撸起袖口,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弯腰拔草、平整土地、修补院墙、更换水管,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烈日晒红了他的脖颈,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贴身的背心,却丝毫不见懈怠。

张真源站在一旁,想上前帮忙,却无从下手,只能默默递水、递纸巾。看着宋亚轩踏实忙碌的背影,看着他默默替自己摆平所有难题,心底悄悄漾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整整一下午,宋亚轩帮他把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荒草除尽,地面整平,漏水的水管修好,坍塌的院墙也临时加固妥当。破败老旧的小院,顷刻间变得整洁清爽,有了烟火气息。

张真源满心愧疚,又格外感激:“太麻烦你了,我给你结工钱吧。”

宋亚轩闻言,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朴实又真诚:“邻里之间,不用客气。以后住在村里,有啥干不动的重活、难事,随时喊我,我家就在隔壁山头,几步路的距离。”

说完,不等张真源再多推辞,他扛起锄头,转身走进盛夏的晚风里,背影坦荡又利落。

自那以后,两人的交集便再也断不开了。

张真源性子安静,每日守着小院,看书、泡茶、打理花草,偶尔开垦菜地,过着清闲恬淡的日子。他不懂乡下的农活,分不清稻苗和杂草,不会挑水劈柴,不懂田间时令,样样生疏笨拙。

而宋亚轩,成了他最安稳的依靠。

清晨天刚蒙蒙亮,宋亚轩下地劳作,路过他家院门,总会顺手帮他浇好院里的花草菜地。雨季来临,怕老屋漏雨,他提前带着瓦片、工具,悄悄爬上屋顶检修。秋冬换季,山里风大天寒,他会扛来干燥的木柴,码得整整齐齐堆满他家柴房,再细心帮他糊好窗纸,挡住凛冽山风。

村里人淳朴单纯,却也爱闲聊八卦。看着村里最能干的宋亚轩,日日往新来的白净书生家里跑,不少人私下打趣。

“宋亚轩这孩子,倒是热心,天天帮着张真源忙活。”

“那城里来的娃细皮嫩肉的,啥也不会干,也就宋亚轩愿意惯着他。”

闲话飘进耳朵,张真源偶尔会局促不安,他怕自己的存在,给坦荡磊落的宋亚轩招来非议。

一次傍晚,晚霞铺满山野,溪水泛着温柔的波光。张真源看着又来帮自己翻整菜地的宋亚轩,轻声开口:“你别总帮我了,村里人总议论,不好。”

宋亚轩握着铁锹的动作一顿,直起身,转头看向他。夕阳的碎光落在他眉眼间,冲淡了一身粗粝,只剩下温柔坚定。

他目光直直落在张真源眼底,字字沉稳,格外认真:“我帮我乐意的人,没什么不好。别人说啥,我不在乎。”

山野男儿的喜欢,从没有花哨的情话,只有直白坦荡的偏爱,明目张胆的维护。

张真源心头猛地一颤,温热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晚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角,山间蝉鸣温柔,流水潺潺,那一刻,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对这个质朴热烈的山野少年,早已动了心。

他见过城里的虚与委蛇、功利算计,却唯独沦陷于这山野之间最纯粹、最赤诚的温柔。

情愫一旦滋生,便悄然疯长,藏在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里。

张真源开始学着回应这份偏爱。他记得宋亚轩下地归来总是满身疲惫,便日日备好凉茶,冰镇在井中;知道宋亚轩常年干重活腰背酸痛,便学着揉肩推拿;宋亚轩不爱吃寡淡的饭菜,他便细心研究菜谱,蒸馒头、炖肉汤、炒时蔬,变着花样做温热可口的饭菜,等他忙完归来。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书生,为了山野少年,慢慢学会了人间烟火。

秋收时节是村里最忙碌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抢收稻谷。宋亚轩家里田地多,整日泡在田里,从清晨忙到深夜,累得眼底泛着红血丝,浑身沾满泥土,疲惫不堪。

那日暮色深沉,夜色笼罩青山田野,月光浅浅洒落。宋亚轩拖着一身疲惫回家,刚走到巷口,就看见自家院门口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张真源端着一碗温热的排骨汤,静静站在灯下等他。晚风掀起他柔软的发丝,眉眼温柔缱绻,月色落在他干净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

“累坏了吧,快趁热喝点汤。”张真源走上前,把汤碗递到他手里,语气满是心疼。

宋亚轩捧着温热的汤碗,暖意从掌心一路暖到心底。他低头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独独属于自己的柔软,积攒许久的情愫,终于再也克制不住。

他抬手,轻轻拂开张真源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带着田间泥土的微凉,动作却无比轻柔。

“真源,”宋亚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认真与滚烫,“我不是单单想帮你。”

张真源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抬眸望着他,眼底盛满细碎的光,轻轻应声:“我知道。”

晚风穿过山林,掠过田埂,带走所有世俗的流言与顾虑。

宋亚轩俯身,在漫天月色与山野清风里,轻轻靠近他,字字赤诚,告白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我喜欢你,不是邻里相助,是想和你岁岁年年,守着这片山,守着你。往后的春夏秋冬,我想一直陪着你。”

张真源眼眶微热,心底满是安稳与欢喜。他远离喧嚣,奔赴山野,本只求一份安稳,却未曾想,收获了世间最纯粹真挚的偏爱。

他踮起脚尖,轻轻靠近宋亚轩,声音温柔又坚定:“我也是。”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盛大张扬的仪式,只有山野为证,晚风为媒,两颗真心双向奔赴,紧紧相依。

从此,青溪村的山野田园,多了一对相伴相依的人。

春日,宋亚轩牵着张真源的手,在田间播种插秧,看漫山野花次第盛放,清风漫过稻田,携着两人细碎的笑语。

夏日,两人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摇着蒲扇纳凉,听蝉鸣阵阵,喝着凉茶,闲话家常,岁月悠然。

秋日,一起收割稻谷,晾晒庄稼,小院堆满丰收的粮食,烟火温热,岁岁丰盈。

冬日,围坐在暖烘烘的灶台边,煮茶温酒,看窗外青山覆雪,岁月安然,岁岁相伴。

村里人渐渐也不再打趣议论。大家都看在眼里,宋亚轩待张真源的真心,张真源予宋亚轩的温柔,是山野田园里最干净、最动人的情意。

世人皆求繁华热闹,可他们只求山野相伴,岁岁安然。

深山不语,晚风温柔,朝朝暮暮,年年岁岁。

这山野万顷清风,遍地月色,从此皆属于他们,爱意绵长,岁岁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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