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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枷锁

半夜玫瑰

宋亚轩看着那个带着满身血腥气与偏执朝自己走来的男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本能地往沙发深处缩去。他以为等待自己的将是彻底的深渊,可就在刘耀文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瞬,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刘耀文,深呼吸。”

张真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宋亚轩身前,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他的语气依旧温润,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盘,轻声说:“时间刚刚好,你该见见他了。”

话音刚落,别墅厚重的玄关处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刘耀文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转过头,那双刚刚融合了两个时空、充斥着暴戾与疯狂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从门外走进来的人。

贺峻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刘耀文那仿佛要吃人的视线。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像是在看一个病情发作的重症患者。

“你就是那个跨越了三十年时间,把自己逼成疯子的刘耀文?”贺峻霖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刘耀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怒火。他猛地松开宋亚轩,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朝贺峻霖扑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的事?!”刘耀文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贺峻霖被迫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却倔强的弧线。他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刘耀文,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

“我是张真源请来的心理医生。”贺峻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也是来救你的。”

“救我?”刘耀文怒极反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救不了他,你也救不了我!”

“你救不了他,是因为你把所有的爱都变成了恐惧。”贺峻霖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像是一把温柔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溃烂的灵魂,“你跨越了三十年,找了他三十年,可你带回来的,只是一个被你吓坏了的躯壳。你把他关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以为这样他就不会离开,可你忘了,鸟被折断了翅膀,是不会再唱歌的。”

刘耀文浑身一震。他死死盯着贺峻霖,眼底的疯狂像是被戳中了最脆弱的软肋,剧烈地挣扎起来。

贺峻霖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他缓缓抬起手,将那个银色的密码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伸出双手,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捧住了刘耀文的脸。

“看着我,刘耀文。”贺峻霖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你不是怪物,你只是一个太害怕失去的普通人。你累了,对不对?”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刘耀文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眼底的猩红开始剧烈地闪烁,像是两团即将熄灭的火焰。他看着贺峻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脑海中那些属于304年的、长达三十年的孤独与绝望,突然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所包裹。

“我……”刘耀文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死死咬着牙,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

“嘘……”贺峻霖将额头轻轻抵上刘耀文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自己的情绪一点点传递过去。

“没关系了。”贺峻霖轻声呢喃,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你已经找到他了。不用再找了,也不用再害怕了。把那些不属于你的痛苦,都交给我。”

刘耀文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死死地攥着贺峻霖的肩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贺峻霖的颈窝里。

“轩儿……”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是一头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野兽,在温柔的安抚下,流下了跨越三十年的第一滴眼泪。

贺峻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迷路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刘耀文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斥着暴戾与偏执的眼睛,此刻终于恢复了属于人类的清明。他看着贺峻霖,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与疲惫,像是一个刚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的人。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可怕。

“欢迎回来,刘耀文。”贺峻霖微微一笑,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刘耀文转过头,目光越过贺峻霖的肩膀,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早已泪流满面的宋亚轩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带着愧疚的爱意。

他松开贺峻霖,踉跄着朝宋亚轩走过去。他在宋亚轩面前单膝跪下,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他的脸。

“轩儿……”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温柔,“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宋亚轩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2004年刘耀文的温暖。

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摸了摸刘耀文的脸颊。

“耀文……”他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张真源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贺峻霖,眼神里满是赞赏。

“贺医生,”他轻声说,“你的‘治疗’,很成功。”

贺峻霖推了推眼镜,将那个银色的密码箱重新提在手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他轻声说,目光投向窗外逐渐亮起的晨光,“不过,这场跨越时空的病,才刚刚痊愈。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客厅里,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这场充满偏执与疯狂的博弈,终于在温柔的安抚下,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