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一只大鸟扑哧着彩色的羽翼,越过重重叠叠葱郁的山林,停落在竹林木屋前的空地上,一蓝衣少年洒下一些稻谷粒,瞅着那鸟啄米的乖巧模样,脸上露出单纯温良的笑意。
屋内,温情拿着温热的湿毛巾擦拭着榻上公子的脸,那人紧皱着眉,陷入深深的昏睡。

“阿姐,这位公子已经睡了好几日了,真的没事吗?”
那红衣少年提着饭盒进来,一脸忧色。
温情给了他一记白眼,

“他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你说他有没有事?”

“……”阿姐好凶……
少年哭唧唧的,明明阿姐平日可温柔了,自从前几日出门采药在悬崖下捡到这位受伤的公子后,就变得格外暴躁,动不动就控制不住脾气。

“那……我们需不需要联系一下他家人?这男子同阿姐非亲非故,阿姐这般没日没夜照顾,终归是不太好。”
温情捏着毛巾的手一顿,凝视着那昏睡的人,

“阿宁,你去找一下涂山公子,就说朱世子在我这。”

“切记,除了涂山公子,不要叫任何人知晓人在我们这里。”
她突然面露严肃,温宁似懂非懂地应下。
交代完,慢慢将视线回到昏睡的朱澄身上,盯着那沉睡中安静的睡颜,不禁幽叹,

我真是倒霉,在九嶷求学时,你就总爱跑来打扰我,弄得我耳根从未清净过。本以为离开九嶷之后,总算能摆脱这尊“瘟神”,落得片刻安宁。岂料不过是上山采些草药,竟也能让我撞见你这瘟神。
医治的时候,在他身上发现了多处剑伤,想必是走投无路才跌落悬崖,而造成这一切的,不用想,便猜到是那时影,这世上没人比他更偏执疯狂了。
想到此,只能叹息同情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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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族府邸,夜色颓废,灯笼高挂,红妆满地。朱璐倚窗前,泪眼朦胧,雨滴飘在裙边心底,更添惆怅。
透过窗,红烛明亮,人影交错,呻吟喘息此起彼伏。她泪洒霓裳,忆往昔甜蜜,今夜却他与旁人缠绵,捏紧裙角,黯然神伤。徒步离去,大雨倾盆,寂寞身影如无根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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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帘倾泻,雷电劈裂百年枯木。朱翎在榻上紧皱眉头,冷汗滑落,心悸般惊醒。
“阿姐!”

闪电划破夜空,朱翎猛然坐起,大口喘息,环视清冷的房间。发现自己满身疤痕,却无暇顾及痛楚,只被强烈的不安笼罩,屋外雷雨更让恐慌加深。
“咯吱……”惊雷声中,门口闪现时影的身影。朱翎惶恐地朝角落缩去,时影冰冷目光阴沉下来,迈步进屋,风将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喧嚣。

“阿翎……”
时影一脸温和望着她,喜怒不定,难以捉摸。

“涂山璟死了。”
时影注视着她,言语冰凉,朱翎沉寂的心猛然一跳,从榻上爬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说什么??”

“阿璟……阿璟与我真的只是我的朋友!时影!”

脑海不断闪现那红衣炙热的少年,那般肆意张扬的性格,那是她的知己好友啊!
时影看着她悲痛不已的模样,眼底的星光渐渐暗淡,阴沉浓烈,半是自嘲半是悲凉,

“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骗骗你罢了。”
“骗……骗我的?”

手上的力道微松,望着他一脸紧张。眼睛死死盯着他,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波动。

“自然是骗你的,他没死,你是不是很开心?”
时影冷笑看着她,

“他是没死,但也要被打死了。”

“涂山宗主固执己见,又只有涂山璟一个独子,自小便对他严加管教,寄以厚望。指望将来独挡一面,继承他的位子。”

“为了一个你,让他差点得罪整个九嶷仙府,你觉得以涂山朔衍的性子,能轻易放过涂山璟吗?”

“他一回去便被涂山朔衍的人关了起来,打了三百大板,饿了三日,恐怕现在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了吧。”
说到此处,眼底更温柔了几分,

“这样一个无所作为的懦夫,到底哪里值得你如此挂怀?”

“贪生怕死,窝囊不已。阿翎你相不相信,倘若有那么一日,我的手伸向了青丘狐族,在青丘和你之间,他涂山璟定会毫不犹豫抛下你。”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这天底下啊…除了我会为你义无反顾…只有我最爱你……”
神色温柔眷恋带着痴迷,像信徒一般执着盯着她。
呵!这能够证明什么?

她忍不住嗤笑,
我从来都不会怪阿璟在青丘和自己面前选择青丘,那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啊,他若是真的为了自己陷青丘于不顾,那才会真的叫我难安。

看得真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