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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师父何不顺应天命

玉骨遥之一念倾翎,时影成魔
朱翎

嘶~

朱翎

朱翎使劲睁开酸疼的双眼,浑身如同被重物碾压过一般,强忍着浑身酸涩从榻上坐起,抬手抚过身上遍布的累累淤青,心底暗自咒骂:

朱翎

这时影是野兽吗?这般不知轻重。

朱翎

屋外暖融融的阳光洒落在清影阁地面,时影不知何时已经离去。她环顾四周,散落一地凌乱破碎的衣衫,目光微微流转,便匆匆移开,不愿再多回想昨夜种种。

静静呆坐半晌,她猛然记起,今日阿姐与兄长就要动身远行。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她胡乱套上时影提前备好的广袖琉璃裙,衣裙剪裁合身,随即急急忙忙向外奔去。

朱翎

“阿姐?兄长?”

朱翎

她抬手叩门,屋内没有半点回应,推门而入,房内空空荡荡,床褥收拾得整整齐齐。她又跑到止渊的居所,同样人去屋空。

朱翎

难道他们已经走了?竟不等我告别……

朱翎

她走出院落,恰好看见一名弟子途经此处,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对方询问。

朱翎

“请问,你可见到我的阿姐与兄长?”

朱翎
万能工具人
万能工具人

“回少司命夫人,大郡主与朱世子天未大亮便已经动身离开,是少司命大人亲自相送。”

朱翎

“走了?怎么没有人叫醒我!”

朱翎

情绪翻涌,她不自觉攥住弟子的衣袖。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自身后响起。

时影
时影

“怎么了?”

时影神色慢慢沉下,视线落在朱翎拽着弟子衣袖的手上,那一幕刺得他眼底微冷,周身气场骤然降下几分。

朱翎

“我阿姐和兄长他们……”

朱翎

见到时影,朱翎连忙转过身迎上前,语气满是焦灼。时影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分毫,神色稍稍柔和些许。

时影
时影

“他姐弟二人一早就下山离去,我见你睡得沉,便没有忍心将你唤醒。”

朱翎

“你怎么可以不叫醒我!”

朱翎

她气得连连跺脚,抿紧嘴唇。

朱翎

“那是我的亲人,我理应前去送他们一程!”

朱翎
朱翎

往后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够再见……

朱翎
时影
时影

“你若是心中惦念,往后我便陪你前去探望便是。”

他淡淡瞥向一旁呆立发抖的弟子,那弟子吓得慌忙低头快步退走。

时影
时影

“外面风大寒凉,回屋去吧。”

时影握住她的手,她身形单薄,他的手掌轻轻松松便将她整只手包裹其中。朱翎心中憋着满腔愤懑,却也只能被他牵着,缓步走回清影阁。

远远望去,二人并肩而行,宛如一对相守白头的璧人,风光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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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钰一夜无眠,万千心事翻涌,久久无法平复。天边天色微明,他终于压不住心底重重疑虑,传唤弟子,将时影召来。

源钰
源钰

影儿,你早年为求证大道,自废情根,斩断俗世七情,本该是清心寡欲、心无杂念的修行之人。如今却对朱翎情根深种,莫非是因为……

听着源钰这番话,时影一声嗤笑,清冷的眼眸之中不见半分暖意。

时影
时影

“谁说斩断情根,便不能再生情愫?我从来不会委屈自己本心。”

时影
时影

“我对朱翎是真心实意,她是我此生唯一。”

脑海中浮现出少女偶尔温顺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浅淡慰藉。

时影
时影

“再者,师父未免太高看自己。”

源钰听出这话里的锋芒,眉头紧紧皱起。

源钰
源钰

“影儿,你此话是什么意思?”

时影
时影

“大司命心中,不过认定,我是贪图朱翎的心头血,才执意要娶她入九嶷。”

时影
时影

“可在你心中掂量掂量,你于我而言,又有几分分量?值得我费尽心思求娶一名只当作药引的妻子?”

言语之间满是讥讽。源钰正要开口训斥,却被时影抢先截断话语。

时影
时影

“大司命莫要忘了,今日种种,皆是你自作自受。早年你潜心钻研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禁术秘术。昔日兀地一族存有一门祖传秘法,可以锁控魂魄、炼化神魂,修行之人一旦习得,修为能够暴涨,直抵大乘境界。”

时影
时影

“当年你执意促成与兀地一族联姻,并不单单是两族世代交好,真正目的,是觊觎赤地手中的秘法典籍。”

源钰眉目紧锁,缄默不语。他不解时影为何要旧事重提。

当年九嶷与兀地联姻,他的确存了这般心思,只是后来……

时影
时影

“当你发现兀地交付的秘本乃是伪作,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出手,将赤地一族尽数清算。”

说到此处,赤地女子本就性情骄执,遭遇灭族后心性愈发喜怒无常,而重明,便是在这般境遇之下降生。

时影
时影

若不是大司命的贪婪自私,九嶷的根骨,便不会早已腐朽溃烂。

时影
时影

“世事造化弄人,你万万没料到那门秘术与自身命格相冲,险些让你全身经脉寸寸崩断。虽侥幸保住性命,修为却折损大半,落下顽疾。每逢旧疾发作,便痛彻骨髓,生不如死。这么多年你数次在鬼门关徘徊,若是没有翎儿的心头血吊着,你也活不了几多岁月。”

源钰重重一拳砸在身侧案几之上,牙关紧咬。陈年旧事历历浮现,赤地族人飞溅的血色,至今还在眼前刺目。

源钰
源钰

“那都是过往旧事!若非为了遏制不断扩张的魔域祸乱,我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他抬眼望向时影。

源钰
源钰

“罢了,万般因果,终究由我而起。”

望见他故作沉重的神情,时影只余下冷冷的嘲弄。

时影
时影

“取心头血虽不至于夺人性命,却会让人身子常年孱弱耗损。”

时影
时影

如今,师父年岁已高,本就已是强弩之末,何不顺应天命。

源钰
源钰

“你……”

源钰怒声呵斥,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源钰
源钰

“你既然这般盼我死,何不现在便一剑了结我!”

时影
时影

“不必急于一时。”

时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谪仙般清俊的眉眼之下,藏着沉沉阴翳。

时影
时影

“失去翎儿的心头血,大司命,便好好珍惜你余下的光阴吧。”

源钰
源钰

“逆徒!逆徒!”

他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抬手狠狠将桌上茶杯扫落在地,瓷片碎裂,响声刺耳。

时影向后退开半步,碎瓷溅落在他靴边,神色从容平静。看着眼前人被怒火吞噬,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亢奋与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