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晴好,边关难得无风沙、无急务。
萧烬珩难得休沐,不必一早奔赴军营。整座侯府静宁安和,少了往日军务的紧绷肃杀。
孟清沅依旧起得极早,亲手备好了满满一桌精致早膳。清粥软糯、小菜爽口、蒸点温润,样样贴合他的脾胃。
晨起无事,两人静默对坐用膳。
厅堂安安静静,只有箸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萧烬珩今日心绪格外不同。
昨夜一肚子酸气、别扭、口是心非,折腾得他半宿难眠。
心底明明已然习惯她日日追随、步步相伴。骤然一日落空,他竟空落得难以自持。
今日休沐,他心底藏着一点隐晦期待。
他隐隐想着,难得空闲,待用完早膳,便主动开口,带她出府转转边关街巷、看看城外山河。
算是默许、算是纵容、算是悄悄给她回应。
他甚至暗自打算——
只要她今日安分待在他身侧,昨日青梅到访的那点膈应,他便可彻底翻篇。
膳至尾声,萧烬珩放下碗筷,指尖微敛,状似随意、漫不经心的开口,声音轻缓,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本想问:你今日可有琐事?
话到唇边,碍于矜贵高傲,终究说得含糊隐忍。
可不等他半分试探出口,孟清沅已然先他一步,眉眼浅浅,语气自然从容,率先开口截断所有可能。
侯爷,我今日有事出府。

萧烬珩眸光微顿,心头那点隐秘期待,骤然轻轻一沉。
还未等他应声,孟清沅便温柔如实道来:
陆淮安今日约我同游边关山水。他要采风取景,需熟知本地风物之人相伴,方能绘制山河佳作。我随他走一走,也算不负他远道而来。

一句话,直接堵死他所有心意、所有安排、所有刚萌芽的温柔期许。
萧烬珩心底那点刚压下去的酸意,瞬间再度翻涌上来。
他眸色淡了几分,面上不露半分失态,只扯出一抹凉淡的笑意,故作松弛,阴阳怪气开口:

甚好

今日总算无人日日追随、无人步步相缠,我倒是难得清闲一日。
那便太好了。侯爷连日操劳军务,难得休沐,正好在府中好生歇息,无人打扰,最是相宜。

我出去一趟,陪陆公子取景采风,定然早去早回,绝不耽搁。

却字字,都精准踩在萧烬珩的醋点与失落上。
说完,她整理好裙摆,浅浅福身,不再多留片刻,转身便随环佩一同出府。
步履轻快,毫无留恋。
指尖猛地攥紧,骨节泛白,胸腔里又闷又燥,怒意、醋意、失落、憋屈尽数缠在一起,堵得他呼吸都不畅快。
他满心期待休沐相伴。
他含蓄暗示自己孤身清闲。
他放下一身高傲准备纵容她、回应她。
结果?
她转头就陪着青梅竹马游山玩水,把他孤零零扔在府里。
与环佩出了府,环佩忍不住笑言

姑娘 你是没看见,侯爷强忍着
忍着去

高傲如他

就一个人坐着去吧


那咱们真的要去赴约吗?
傻佩,当然不能去,陆淮安此番前来本来就蹊跷,我与他一道,万一给侯府带来无妄之灾就不好了


那咱们去何处?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