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日常

一天的下午，何丽君在厨房里切西瓜，黄梓忆闻到西瓜的清甜味，放下手里的布偶兔子，哒哒哒跑进了厨房，仰头看着案板上那几瓣红艳艳的瓜肉。

何丽君切了一小块递给她。黄梓忆接过来，两只手捧着，小口咬了一下，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她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极其满足的表情，然后攥着西瓜跑出了厨房，直奔客厅。

黄子弘凡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拼乐高。一辆红色的消防车拼了大半，轮子已经安上了，车头还在找零件。黄梓忆跑到他面前停下来，把手里的西瓜举到他嘴边，上面的牙印还清晰可见。

黄子弘凡抬头看了一眼。妹妹下巴上糊着一圈西瓜汁，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举着那块被咬过的西瓜，他低头咬了一小口。

黄梓忆把西瓜收回来继续啃，蹲在哥哥旁边看他的消防车，她看得很认真，小嘴一动一动的，把西瓜啃成一小块白色的皮了才舍得放下来。

黄梓忆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她安静了大约十五秒，然后伸出还沾着西瓜汁的手，碰了一下消防车的车头。乐高块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黄子弘凡抬起头看了妹妹一眼，黄梓忆也看着他。

黄子弘凡叹了口气，把掉下来的那块乐高捡起来按回去，然后看了一眼妹妹湿漉漉的手指：

黄梓忆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黏糊糊的，于是站起来跑去了卫生间。黄子弘凡听见她在里面喊“妈妈帮我开水”，然后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再然后是她拖着毛巾跑回来的脚步。

她跑回来的时候打了一个趔趄，在客厅门口跪了一下，又自己爬起来，膝盖上蹭了一道灰印子。她看了一眼，没有在意，走到黄子弘凡面前重新蹲下来，这次把手举到他眼前让他检查。

黄梓忆听话地往后退了半步，蹲在离消防车大约一尺远的地方。但她只坚持了三十秒，手又伸过来了，这次她对着的是车门的位置，想去抠那个小把手。

黄子弘凡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被叫了全名的黄梓忆缩回手，不碰了，改成趴在旁边看，脸离消防车只有一拳头远。

黄子弘凡推了一下消防车的后轮，乐高轮子骨碌碌转了半圈。黄梓忆认真地看着，下巴搁在地板上，忽然说了一句：

黄梓忆仰头看了看天花板：

黄梓忆指了指消防车，逻辑清晰地得出结论：

黄子弘凡忍不住笑了一下：

何丽君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黄梓忆看见西瓜又立刻站起来跑了过去，黄子弘凡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啃西瓜。黄梓忆这次吃相好了一点，起码没糊得满脸都是，但下巴上还是沾了一小块红色的瓤。

黄子弘凡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黄梓忆接过纸巾往脸上胡乱抹了一下，嘴角没擦干净，但她也看不见，放下纸巾又开始啃第二块。黄子弘凡伸手过去，帮她把嘴角那点西瓜汁蹭掉了。黄梓忆被他擦嘴的时候仰着脸一动不动，擦完了又低头继续啃。

窗外热风裹着知了声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何丽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两个并排啃西瓜的孩子，什么也没说。沙瓤的西瓜又甜又凉，沁得嗓子眼都是凉丝丝的。

黄梓忆吃完第二块拍拍手站起来，又跑回客厅地板上蹲着看那辆没拼完的消防车。

黄子弘凡放下手里的西瓜皮，走过去在地板上坐下来，把消防车剩下的零件摊开。他一边找零件一边说：

黄梓忆这次很乖，在后排坐了下来，两条小短腿伸在前面，双手搭在膝盖上，非常安静。

黄子弘凡低头继续拼消防车的车顶，黄梓忆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伸手帮他递一块他够不着的小零件。

黄梓忆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只是又低下头去，继续专注地看着那辆正在一步步成型的消防车，小腿晃了晃，毛线袜上绣的那只小兔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何丽君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半杯水，看着客厅地板上并肩坐着的两个孩子。她低头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厨房。

七月的兰州热得让人发昏，但客厅里两个孩子安静地拼着消防车，偶尔说几句没头没尾的话，空气里尽是西瓜的清甜和乐高塑料块细微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