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秋风带走了夏日的燥热,圣玛利亚高中的校园里,多了一丝属于高三的肃杀与紧张。
教学楼外墙上的红色横幅换成了“拼搏百天,决胜高考”。高二A班正式升为高三A班,课桌上的复习资料堆得像一座座小山,几乎要将人淹没。
清晨的早读课上,教室里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只剩下整齐而压抑的读书声。
雷骁趴在桌子上,手里死死抓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语阅读理解,感觉那些字母都在嘲笑他。
“初白……”雷骁转过头,用气声呼唤着同桌的林初白,眼神里满是求救的意味,“这道题,为什么选C不选A?我觉得A写得挺好的啊。”
林初白正低头做着理综卷子,听到雷骁的声音,他停下笔,转过头。他看着雷骁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伸出手,用笔帽轻轻敲了一下雷骁的额头。
“雷骁,你连题干里的‘not’都没看到,选A当然错。”林初白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雷骁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可是我真的看不懂……”
林初白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宠溺。他将自己写满详细解析的草稿纸推到雷骁面前,小声说:“看我的解析。还有,不许睡觉,要是这次月考你的英语再不及格,周末就不许去我家打游戏。”
雷骁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用力点了点头:“遵命!为了周末的游戏,我拼了!”
而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气氛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陆听澜单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摊开的数学卷子。他连笔都没动,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身旁薄惊蛰的身上。
薄惊蛰正在做一套极其复杂的物理竞赛卷。他微微低着头,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公式。他的神情专注而冷戾,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学霸气场。
“薄大少爷,”陆听澜终于忍不住了,他微微倾身,凑到薄惊蛰的耳边,用气声说道,“你都在这一道题上盯了五分钟了,是在看题,还是在看我?”
薄惊蛰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盯着陆听澜。但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彻底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陆听澜,”薄惊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警告,“这里是高三的教室。你再敢撩拨我,我就在这里办了你。”
“哦?”陆听澜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大着胆子,将一条腿伸了过去。
他穿着宽松的校服长裤,脚尖在桌子底下的阴影里,精准地、不轻不重地蹭过了薄惊蛰的小腿。
薄惊蛰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陆听澜那张笑得像狐狸一样的脸,眼底的暗色几乎要滴出墨来。他猛地放下笔,在桌子底下,一把攥住了陆听澜的脚踝。
他的手掌宽大滚烫,隔着薄薄的布料,烫得陆听澜心尖一颤。
薄惊蛰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陆听澜的脚踝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然后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沙哑声音说:“陆听澜,你最好祈祷现在没有别人往这边看。”
陆听澜被他握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薄惊蛰近在咫尺的俊脸,轻声哄道:“好,我不动了。薄大少爷,帮我讲讲这道题?”
薄惊蛰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眼底的戾气终于散去了一些。他松开手,将那张数学卷子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笔,开始低声给他讲解。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安静的教室里,像是一首让人沉醉的夜曲。
陆听澜单手托着腮,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卷子上,而是专注地看着薄惊蛰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就在这时,班主任老李夹着课本走了进来。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早读课,我们要进行一下座位微调。薄惊蛰,陆听澜,你们两个……”
全班同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以为,班主任要拆散这对“同桌冤家”了。毕竟,高三了,班主任肯定不希望他们再像以前那样“不务正业”。
“薄惊蛰,陆听澜,”老李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你们两个,就继续坐同桌吧。但是,不许在早读课上交头接耳!还有,薄惊蛰,你负责把陆听澜的成绩提上来,要是他考不上京大,我拿你开刀!”
全班同学:“……”
雷骁在后面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掀了,他压低声音对林初白说:“初白你听到了吗!班主任都默认了!”
林初白红着脸,小声说:“雷骁,你小声点……”
陆听澜转过头,看着薄惊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薄大少爷,看来,老天爷都不让我们分开。”
薄惊蛰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浓烈情绪。他伸手,在桌子底下,紧紧地、牢牢地握住了陆听澜的手。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坚定,“不分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早读课的读书声渐渐响起,但在这方小小的课桌下,只有他们彼此的心跳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