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布莱克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放了一串过年时的鞭炮。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七色雾气笼罩的不老泉区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走吧,是时候出去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身边的龙女说。他的目光穿过山谷的出口,望向远方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天空,心中默默浮现出一个念头——
“希望你还活着。”
他的脑海中闪过雷明远那张欠揍的笑脸。那个家伙,虽然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布莱克相信,以雷明远的本事,应该不至于在百断山里栽太大的跟头。但百断山毕竟凶险莫测,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担忧压了下去,迈步向前走去。
而此时,百断山的另一端——
石昊正骑在一只体型硕大的红色大鸟背上,在天空中晃晃悠悠地飞行着。
那只大鸟通体赤红,羽毛像是被火焰染过一般,在阳光下闪烁着灼热的光泽。它的翼展足有数丈之长,双翅展开时遮天蔽日,远远望去,像是一团移动的烈火在空中飘荡。它的眼神慵懒而傲慢,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带着一种“老子是被迫营业”的不情愿表情。
按理说,以这只大红鸟的体型和血脉,飞行的速度应该极快才对——至少也该是那种“一振翅便是百里之外”的水平。但此刻,它飞得慢吞吞的,像是一只被风吹起来的塑料袋,飘飘忽忽,晃晃悠悠,时速大概跟石昊在地上跑步差不多。
石昊坐在鸟背上,感受着耳边那“呼呼”的风声——与其说是风声,不如说是这只鸟在偷懒时发出的喘息声。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缓缓倒退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前方几乎没怎么变化的风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伸手揪住大红鸟脖子上的一撮羽毛,用力一拽:“喂!你要是再敢这么消极怠工,我就把你吃了!”
大红鸟被拽得一哆嗦,但随即翻了个白眼——一只鸟翻白眼,那场面颇为滑稽。它转过头,用一种“你奈我何”的眼神瞥了石昊一眼,然后做出了一个让石昊始料未及的举动——
它直接停止了扇动翅膀。
双翅一收,整个鸟身像一块被丢下楼的石头一样,直直地向下坠去!
“卧槽——!”
石昊只来得及骂出两个字,整个人就和那只大红鸟一起,以自由落体的加速度,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轰!!!
地面上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准确地说,是人形加鸟形的复合型豁口。泥土和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烟尘滚滚升起,像是一颗小型陨石撞击了地面。
石昊灰头土脸地从坑里爬起来,嘴里呸呸地吐着泥沙,头发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他转过头,瞪着那只同样躺在坑里、一副“我已经是一条咸鱼了”模样的大红鸟,气得牙痒痒。
大红鸟躺在地上,翅膀摊开,爪子朝天,翻着白眼,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那你吃吧。反正早死早超生。被你骑着到处跑,还不如死了痛快。”
石昊:“……”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只鸟就是个滚刀肉。你凶它,它比你更凶;你跟它耍横,它直接摆烂。对付这种货色,硬的是行不通了。
石昊蹲在坑边,摸着下巴,开始琢磨别的办法。
他想起了当初在补天阁附近遇到的那只小红鸟——那只小红鸟虽然个头不大,但血脉纯净,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凡种。当时那只小红鸟送了他一根赤羽,说是以后有缘再见。他一直把那根羽毛收在怀里,没舍得用。
石昊的眼睛转了转,计上心来。
他凑到大红鸟的耳朵边上——虽然他不知道鸟的耳朵到底在哪里,但反正就是凑到它脑袋旁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其实吧,我认识一只强大的太古异种,跟你是同源的。说不定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让你们认识认识。”
大红鸟原本还躺在地上装死,听到这话,耳朵——好吧,它确实有耳朵——微微动了动。但它依然保持着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嗤笑了一声:“切,就你这么个山村出来的穷孩子,能见过什么世面?你少框我,我才不干呢。”
石昊一看光动嘴是不行了,只好使出杀手锏。
他从怀里缓缓掏出了那根赤羽。
那根羽毛通体赤红,仿佛是由最纯粹的火焰凝聚而成,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而炽烈的光芒。羽毛的表面流淌着一层淡淡的符文光泽,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当那根羽毛出现在空气中的那一刻,周围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大红鸟的目光落在那根羽毛上的瞬间——
它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它体内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在轰鸣、在欢呼,仿佛那根羽毛上散发出的气息,唤醒了他血脉深处某种沉睡已久的记忆。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震颤。
大红鸟的双腿一软,直接匍匐在了地上。
它的翅膀摊开,脑袋低垂,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它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脱口而出:“大哥!求求你!一定要带我见见他啊!”
石昊看着眼前这只前一秒还在跟他耍横、后一秒就跪地求饶的大红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慢悠悠地把赤羽收回了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用一种欠揍的语气说道:“我还是更喜欢你刚刚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大红鸟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羞愧、尴尬、渴望、讨好,各种情绪在它那张鸟脸上交替闪现,最终定格成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大哥说笑了!大哥说笑了!小弟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石昊哈哈大笑,翻身跳上了大红鸟的背。
这一次,大红鸟不但没有甩他下来,反而还用翅膀小心翼翼地垫了一下,生怕石昊坐得不舒服。那变脸速度之快,简直堪称鸟界教科书级别的表演。
“走吧。”石昊拍了拍大红鸟的脑袋。
大红鸟立刻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双翅一展,四蹄——不对,双爪—蹬地,整个人——整只鸟化作一道火焰般的流光,冲天而起!
这一次,它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狂风在石昊的耳边呼啸而过,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脚下急速掠过。大红鸟的身影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红色轨迹,像是一颗逆飞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百断山的深处疾驰而去。
石昊坐在鸟背上,迎着扑面而来的劲风,咧嘴一笑。
“这才像话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