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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与离别

完美我的仙王母亲

石昊眼睛一亮,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我这次也算是帮学院公事公办了吧?学院是不是也该奖励我点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光芒,像是一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狐狸。

重瞳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她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回头的时候,让你在天才营的藏书院内泡上一天。”

天才营的藏书院可不是外院那座普通藏书阁能比的——那里收藏的可是历代强者留下的功法残篇、战斗心得、秘术手札,随便拿出一本,都足以让外界抢破头颅。能在里面泡上一天,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然而,布莱克的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重瞳女说道:“姐姐,这真的没问题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是耳目聪慧之辈,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石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猛地转过头,瞪向布莱克,眼神中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满:“喂,布莱克,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不够资格待在那里?”

布莱克面色不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有!”石昊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跳脚。

布莱克没有再接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议事厅外走去。他的步伐不急不缓,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根本不值得多费口舌。

但这种“懒得跟你争”的态度,反而让石昊更加恼火。他愣在原地,看着布莱克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憋出一句:“喂!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布莱克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消失在议事厅门口的月光下,只留下石昊一个人在原地跺脚。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补天阁的屋檐上,给这座古老的宗门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布莱克正在自己的住处前演练一套拳法,拳风呼啸,带动着周围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拳都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力道,既不浪费一丝多余的力量,又将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晨雾中走来。

龙女。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蓝色长裙,而是换了一身简洁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束带,将她纤细而有力的腰身勾勒出来。她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只是那双眼睛里,今天似乎少了几分平时的从容,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布莱克收住拳势,呼出一口浊气,看向她:“怎么了?一大早的就来找我,有事?”

龙女站在他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段时间,我准备回家一趟。”

布莱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拳头,站直了身体,眉头微微蹙起:“回家?可我听说百断山就要开了,你不留下来和我一起去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但龙女却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那是重瞳者曾经用手指点过的地方,也是人心所在的位置。

她听得到。

那些从布莱克心底涌出来的声音,像是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争先恐后地从他的心口往外挤——

“怎么突然这个时候想要回家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是……”

“她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吧?可她从来没提过家里的事……”

“难道是上次月圆之夜的事情被她族人知道了?”

“不对,如果是那样,她应该会更紧张才对……”

“那她为什么要走?百断山马上就要开了,这个时候离开……”

龙女听着那些纷乱的念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她打断了布莱克内心那场越来越混乱的独白,轻声道:“你心里的声音好吵。”

布莱克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龙族天生拥有强大的感知能力,尤其是对灵魂波动的感应,远超常人。他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恐怕全被她听去了。

他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咳嗽了一声,故作淡然道:“咳……所以呢?你到底为什么要回去?”

龙女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分,但语气却认真了起来:“放心,我只是要在家族的保护下进入百断山。”

布莱克怔了一下:“家族的保护?”

龙女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百断山不是普通的地方。那里面的危险,远超你的想象。即便是我,也不敢说自己能在里面全身而退。所以……我需要回族中做一些准备,顺便带一些保命的东西。”

龙女说着,从自己的脖子上拔下了一块鳞片“这是我龙族的逆鳞你带在身上,到时候方便我找你带在身上,到时候方便我找到你”

她顿了顿,回过头来看向布莱克,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的叮嘱:“你也一样。别以为自己是雷帝血脉就可以横行无忌。百断山里,有的是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东西。”

布莱克听着她的话,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悄然落了地。

“嗯,不是要离开就好。”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冒出来,他就愣住了。

不对。

他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她只是回家一趟,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她说了会在家族的保护下进入百断山,也就是说,他们在百断山里还会再见。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确确实实地感到了一阵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人从肩上卸了下来。

“不对……我为什么要那么紧张?她是不是要离开,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紧接着冒了出来,像是一根小刺,扎在他的心口上,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布莱克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重新看向龙女,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行,我知道了。那你自己小心。”

龙女看着他这副明明心里波涛汹涌、脸上却波澜不惊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也是。”

她转过身,朝着晨雾中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说了一句:“百断山里见。”

然后,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布莱克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时间一晃而过。

由于百断山即将开启,天才营这个月的月度考核也被取消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总不能让学生在进入百断山之前还打得一身伤。

终于,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晨,重瞳女将所有天才营的学员召集到了一起。

“走吧。”

她没有多说废话,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然后转身朝着补天阁外走去。四百多名学员浩浩荡荡地跟在她的身后,穿过山门,走过蜿蜒的山道,来到了补天阁外的一片开阔地带。

石昊跟在队伍中间,左顾右盼,满脸兴奋。他凑到布莱克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姐姐,我们要怎么去那个神秘的小千世界呀?”

布莱克瞥了他一眼:“你叫她姐姐?”

石昊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你不是叫她姐姐吗?那我跟着你叫,有问题吗?”

布莱克沉默了两秒,决定放弃和这个逻辑鬼才辩论,淡淡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去,看她安排吧。”

就在这时,前方的重瞳女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你们手拉着手,在我身边围成一个圈。”

学员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手拉着手?”有人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围成一个圈?”另一个人补充道。

石昊更是直接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

重瞳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种威严不是来自于她的气势,而是来自于她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你永远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学员们虽然满肚子疑惑,但没有人敢再多问一句。

毕竟,这位女魔王的威名已经在天才营中传遍了。她那严苛到变态的训练方式,让每一个经历过的人都心有余悸。虽然她在课堂上从不发火,甚至很少提高音量,但那种“你敢偷懒我就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气场,让所有学生都对她怀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于是,学员们乖乖地按照她的指示,手拉着手,在她身边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布莱克站在圆圈中,左手被石昊拉住,右手被一个他不认识的学员拉住。他感觉到石昊的手心有些潮湿——这小子居然紧张得出汗了。

重瞳女站在圆圈的中心,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之后,她轻轻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看上去,她只是像平常走路一样,轻轻地往前跨出了一小步。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天地之间的景象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倒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跨越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变换——山川、河流、森林、平原……一切都像是被拉长的线条,在视野的边缘模糊成一团流动的色彩。

没有人知道她走了多少步。看上去似乎连十步都不到,但周围的景色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人手拉着手,仿佛被重瞳女保护在了一个由神秘符文构成的圆环内部。那些符文在他们的脚下和头顶流转,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空间变换带来的压力隔绝在外。

当重瞳女停下脚步时,景物终于定格了。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古城。

城墙高大而厚重,由一种深灰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风化剥蚀的凹痕、藤蔓攀爬的印记、以及一些依稀可辨的古老刻痕。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

断空城。

石昊仰头望着那块牌匾,喃喃道:“断空城……这就是百断山的入口吗?”

石昊姐姐,你这是什么宝术教我好不好?

重瞳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进城。”

众人鱼贯而入。

穿过城门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与其说这里是一座古城,不如说是一片原始的森林。城内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被茂密的植被所覆盖。参天古树从废墟中拔地而起,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古老的气息,混合着泥土、青苔和腐烂落叶的味道。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和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一层海绵上。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的昆虫在落叶间爬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里……真的有路吗?”一个学员看着眼前那片被植被覆盖的废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话音未落,另一个学员一脚踩在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上,脚下一滑——“哎哟!这什么破路啊?怎么这么滑?”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旁边一个学员见状,忍不住出言嘲讽:“没用的家伙,连路都走不稳。”

然后他也踩到了同一块石板上。

“啪——”

“卧槽!”

第二个学员也摔了个四脚朝天,姿势比第一个还要狼狈。

“真的很滑……”第二个学员坐在地上,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脸委屈地说道,“废话,我都摔成这样了,你还不信呢?”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布莱克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摔得灰头土脸的学员,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早就料到这里的环境不会太好走,所以在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暗中运转了灵力。

他将灵力凝聚在脚底,通过精细的符文操控,让自己的双脚与地面之间形成了一种稳定的吸附力。这种感觉其实和他平时施展宝术时差不多——只不过那个时候是把符文凝聚在手上,用来攻击或防御;而现在,他是把符文凝聚在脚上,通过脚与符文的连接,让自己与大地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这是一种极其精妙的灵力操控技巧,需要对符文有极高的理解和对自身灵力有极强的掌控力。在场的四百多名学员中,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不超过一只手。

石昊走在布莱克身边,看到他步履稳健、如履平地,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咦?你怎么走得这么稳?”

布莱克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石昊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然后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像一只踩在滚烫石子上的猫一样,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一行人穿过茂密的植被,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这里似乎是古城曾经的广场,地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铺成,虽然也有苔藓和杂草,但至少比刚才那片废墟好走多了。

重瞳女在广场中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向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石昊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师,这百断山就在这里吗?我们该怎么进去?”

重瞳女的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望向远方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天空,缓缓开口:“百断山是一个独立于这方世界之外的小千世界。它每五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的时间虽然大致固定在某一段时间内,但具体是哪一天、哪一个时辰,没有人能算得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远:“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风声穿过废墟,吹动着她白色的衣袂,在斑驳的光影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而超然。

四百多名学员站在她身后,望着那片被雾气笼罩的远方,心中充满了期待、忐忑,以及对未知的渴望。

百断山,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