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两队人马分别回到了石村。
布莱克和雷明远乘着小黑降落在村口的空地上,石昊也骑着青鳞鹰紧随其后。两只飞禽落地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周围的草叶沙沙作响。村里的人们早已闻声围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忐忑——他们被困在这片新天地里两个月,对外界的状况一无所知。
“孩子,外面的情况怎么样?”石云峰拄着拐杖走上前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石昊从青鳞鹰背上跳下来,摇了摇头。他的脸色有些凝重,和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小不点判若两人:“我和青鳞鹰大婶飞驰了一个月,结果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整个苍茫山脉,似乎直接就被打穿了、移平了。到处都是裂缝和焦土,河水干涸了,树木烧光了,连一只兔子都没有剩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就好像……这片大地被翻了一遍。”
布莱克点了点头,补充道:“我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我和雷明远往另一个方向探了五万里,沿途全是废墟。雷族的城池塌了,金狼部落的地盘变成了一片焦土,罗浮大泽那边更是直接蒸发了一个湖。没有任何生灵活动的迹象——除了我怀里这个小家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条蜷缩着的蓝色小龙。龙女正闭着眼睛假寐,尾巴尖却在不耐烦地轻轻拍打着布莱克的手臂,显然对“小家伙”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而此刻,大家注意到了两人手里抱着的“宠物”。大壮第一个凑了上来,他是个粗线条的性子,看到新奇的东西就两眼放光:“小不点,你们俩手里抱的是什么?”
布莱克还没来得及回答,所有人的目光就先被石昊怀里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金色的、圆滚滚的、犹如肉球一样的东西。它蜷缩在石昊的臂弯里,浑身覆盖着柔软的金色绒毛,乍一看像是一只吃撑了的猴子。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它的身体结构极为诡异——它的脖颈处分出了三个叉,各自顶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脑袋;两侧的肋骨下,又各自多长出了一对手臂,此刻正软趴趴地耷拉着,像是还没学会如何使用。
三头六臂。
布莱克看着那团金毛球,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它可了不得。当初我是在一个水潭旁发现的,那个时候它的眼中射出了两道冲天而起的金光,犹如两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连天上的云都被冲散了。我出于好奇这才去看看,结果发现它居然长了三个头、六只手臂——这分明是三头六臂的宝术的雏形。可惜它体内的符文碎掉了,我学不了这东西。”
石云峰原本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但听到“三头六臂”四个字时,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放下拐杖,快步走上前来,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那只金色的小猴子,将它翻转过来,仔细查看它的脚心。
当他的目光落在脚心处那一抹鲜艳的红色印记上时,石云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翻了身后的药篓。
“朱厌……”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这是朱厌的后裔……上古凶兽朱厌!”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名头意味着什么。但石云峰心里清楚——朱厌,那可是能与真龙、凤凰并列的太古凶兽,每一次出世都伴随着尸山血海。这只小猴子虽然现在只是个肉球,但它体内流淌的血脉,足以让整个大荒为之震动。
布莱克倒是没有太在意那只猴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龙女,随口说道:“我这儿跟你差不多。捡到一条小龙,饿得快死了,用一块肉脯骗回来的。”
龙女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睛,狠狠地瞪了布莱克一眼——什么叫“骗回来的”?她是自愿的!不对,她只是暂时寄人篱下!但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力气争辩,又闭上了眼睛,把脑袋埋进了尾巴里。
石云峰好不容易从朱厌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转过身,看向村口那株静静伫立的柳树,深深地鞠了一躬:“多亏了柳树,才能让我们避开一场灾祸。不然的话,我们的结局可能和他们别无二致。”
柳树的枝条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两个月的黑暗,想起了外面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想起了那些永远留在了废墟中的生灵。
但皮猴是个跳脱的性格,他也是所有孩子里最调皮的那一个。他看不懂大人们的脸色,只觉得大家都闷闷不乐的,这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嚷道:“现在我们成为了这片大荒唯一活下来的人类,难道我们不应该高兴吗?以后这地盘就是我们的天下了!想吃啥吃啥,想玩啥玩啥,多好!”
大壮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就你话多!”
但不得不说,皮猴这句没心没肺的话,确实让凝重的气氛松动了一些。几个孩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大人们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雷明远站在人群的边缘,一直没有说话。他望着远处那片陌生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要重振雷族,成为像我父亲一样受人尊敬的族长。”
他的话音刚落,一位雷族的老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的袍子已经破旧不堪,但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他走到雷明远面前,缓缓弯下了自己高傲了一辈子的腰,声音沙哑而郑重:
“少主,您已经是雷族族长了。以后我们这些人的命,任您差遣。”
他身后,数百位雷族的族人,同时点了点头,很显然,他们对雷明远的身份是有极高认同感的,就算是雷明远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不会有犹豫
雷明远看着这些愿意追随自己的族人,用力抿了抿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从这一天起,所有人都在这片世外桃源中开始了闭关苦修。
这片新天地似乎被大自然格外眷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天地精气,呼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湖泊里的龙须鱼肥美鲜嫩,山林中的五色鸡随处可见,就连那些独角兽的奶水都蕴含着充沛的能量。孩子们在这样的环境中修炼,进步可谓一日千里。
所有孩子都在努力,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布莱克、石昊和雷明远这三个。他们仨天赋异禀,又彼此较着劲,谁也不肯落后。
布莱克的修炼方式最为“变态”。他已经不再需要进行基础的体魄锻炼了——经历了两个月的天雷淬体,他的肉身已经强悍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但他并没有因此松懈,而是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冲击第五口洞天上。
按照石云峰的说法,拥有四口洞天就可以开始冲击化灵境了。事实上,绝大多数修士都是在四口洞天的阶段选择突破的,因为开辟洞天越往后越难,耗费的时间和资源呈几何倍数增长,性价比并不高。
但布莱克不这么想。
他能够感觉到,在这个天地规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限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往更高的方向突破,是因为我的血脉不允许,还是因为这个世界承受不了我突破所带来的,后果算了,不管是哪一种,既然没办法把我推到更高的境界,那我就把现有的境界走到极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其他人不太一样。那两块至尊骨像是两个无底深渊,疯狂地吞噬着他吸收来的天地精气,然后反哺出更加精纯的能量。他的经脉比同龄人宽阔了数倍,他的丹田比常人坚韧了数倍——他隐隐觉得,四口洞天远远不是自己的极限。
他很想知道,自己身体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每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布莱克就会准时出现在村口的空地上。他会一屁股坐在石昊和雷明远的背上——不是说去欺负他们,而是用自己的重量压迫着他们,让他们快速起身。
他的体重其实很轻,毕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但他的血液和骨骼的密度极高——那是经过天雷反复淬炼后的结果——被他压在身上做俯卧撑,简直有一种背着一座大山的感觉。
“二十个!快!别停!”布莱克坐在两人背上,面无表情地计数。
石昊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很快就汇成了一小滩。他的双臂在剧烈颤抖,每一次撑起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他始终没有趴下。
雷明远的状况要好一些,毕竟他年纪更大,底子也更厚。但他的呼吸同样粗重如牛,每一次撑起时,都能听到他骨骼发出的咯咯声响。
那些石村的孩子们围在一旁看着两人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既同情又庆幸——幸好被坐在下面的人不是自己。
等到两人做完二十个,布莱克才主动走了下来。他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紧接着就在自己面前搬来了一块块巨石——那些石头最小的也有磨盘那么大,最大的几乎有半人高。
然后,他开始将那些石头一块块地丢向石昊。
是的,丢。
配合着他的力量以及石头本身的重量,那些巨石犹如出膛的炮弹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石昊砸去。每一块石头落地时,都会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洞,尘土飞扬。
此刻的石昊力量也同样不可小觑。他一拳轰出,村民们甚至能听到他的血液犹如晨钟暮鼓般发出轰隆的声响,仿佛有了生命。他现在双臂一挥,已经有了三万斤的力量——虽然和布莱克相比还有很大的距离,但在这个年纪,怎么说也可以被称之为一句天才了。
他一拳击碎一块飞来的巨石,碎石四溅。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他的拳速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化成了一片残影。
雷明远的力量要相对更大一些。虽然他看上去比石昊更强,但他的年纪也相对更大,从小在雷族族长身边长大,那些宝血是不缺的,所以现在的进步也同样比石昊要更快一些。他击碎巨石的方式和石昊不同——他会在拳头接触到石头的前一刻,在拳面上凝聚出一层薄薄的雷光,利用雷电的穿透力从内部将石头震碎。
石昊虽然知道自己实力最弱,但他不服。
他就是想赢。单纯的想赢雷明远。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是不想输。
而布莱克对雷明远的训练则和石昊不一样。他们俩都是属于雷电的亲和体质,所以布莱克的训练方式更加直接——他只是抬手,将一道银色的雷霆释放了出去,劈在雷明远身上。
雷明远被劈得浑身一颤,头发根根竖起,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扛了下来。他知道,布莱克这是在帮他淬炼肉身——用雷霆的力量,将体内的杂质逼出体外,让肉身变得更加纯净。
所有的孩子就在这样的生活中不断地努力,不断地变强。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日出日落,春去秋来。
那些曾经在灾难中瑟瑟发抖的孩子们,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他们的骨骼变得更加结实,肌肉变得更加有力,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和从容。
而布莱克、石昊和雷明远三人,更是如同一块被反复锻打的精铁,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杂质,显露出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