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只金色的狻猊终于倒在地上,青鳞鹰伸出巨大的爪子,准备抓起这具价值连城的宝体。然而就在它的爪尖即将触碰到狻猊的瞬间——
一阵诡异的厉笑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划过琉璃,又像是夜枭在坟头的啼叫。布莱克的头皮一阵发麻,他猛地循声望去,只见一块巨大的岩石下方,赫然压着一条紫金色的巨蟒!
那条白蟒的身躯粗壮得骇人,盘踞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丘。它的鳞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金色泽,在昏暗的洞府中泛着幽幽的冷光。最可怕的是它的双眼——那是一双竖瞳,冰冷、残忍、充满了狩猎者的从容。
它一直被岩石压盖着,蛰伏在此。
从狻猊与恶魔猿、离火牛魔激战时它就藏在那里,从狻猊自爆拉上两个仇敌陪葬时它依然没有动弹,从青鳞鹰小心翼翼地靠近时它仍旧纹丝不动——它在等,等所有人都以为危险已经过去的那一刻。
而现在,那一刻到了。
紫金白蟒猛然出手!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庞大的身躯在瞬间弹射而出,如同一道紫金色的闪电划破空气。那张血盆大口张开到夸张的角度,两根毒牙足有成人手臂那么长,泛着幽绿色的寒光,一口咬住了青鳞鹰的巨大鸟腿!
“嘎——”
青鳞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毒素沿着毒牙注入它的血管,伤口处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溃烂。青鳞鹰立刻调动全身的修为,金色的符文在羽毛间流转,试图将毒素暂时压制住。但它的脸色明显变得凝重起来——这里可不是疗伤的好地方。
“大婶!”石昊惊呼出声。
布莱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大脑在瞬间做出了判断:青鳞鹰中毒了,战斗力正在急剧下降。如果放任这条白蟒继续攻击,三个人都可能交代在这里。
必须速战速决。
然而就在这时,那紫金白蟒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人类幼崽的威胁。它猛地掉转蛇首,那双冰冷的竖瞳锁定了布莱克,然后——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
那张血盆大口在布莱克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布莱克没有后退。他知道自己退不了——身后就是石昊和中毒的青鳞鹰。他咬紧牙关,体内的黑暗能量在瞬间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黑色盾牌。
铛——
毒牙撞击在盾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声。布莱克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盾牌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行了数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但他挡住了。
紫金白蟒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它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人类幼崽,竟然能正面挡住它的一击。
这就是它们的战斗方式——迅猛的毒牙,能够在瞬间结束战斗,让敌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但这种方式也有致命的缺陷:一旦攻击被挡住,它们就会暴露出最脆弱的位置。
石昊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就在紫金白蟒因为攻击受阻而短暂停滞的瞬间,石昊出手了。他的双手结印,一道银色的月轮在掌心中凝聚成型——那是他从紫云那里学会的圆月宝术。月轮边缘锋利如刀,泛着森冷的寒光,旋转着破空而出!
噗——
月轮精准地斩在了紫金白蟒的七寸之上。
那是所有蛇类的命门,是它们最坚硬也最脆弱的地方。紫金白蟒的鳞甲在月轮的切割下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但仅仅坚持了一息——银色的月轮便切入血肉之中,将那颗巨大的蛇首与身躯彻底分离。
紫金白蟒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
鲜血从断口处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岩石。
布莱克收起盾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蛇尸,又看了一眼石昊,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没有多余的话语,但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干得漂亮。
然而布莱克并没有让青鳞鹰立刻降落。
他抬手示意:“大婶,先别下去。”
青鳞鹰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布莱克的目光落在那具金色的狻猊尸体上,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我不能肯定它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这家伙再来一次诈尸,咱们三个的小命就真要都丢在这儿了。”
石昊闻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想起狻猊之前装死拉上恶魔猿和离火牛魔陪葬的那一幕——那头老狻猊实在太狡猾了,谁能保证它不是又在故伎重施?
青鳞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忍着毒素蔓延的痛苦,拍打着翅膀悬停在半空中。
于是他们又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青鳞鹰始终没有降落。它盘旋在洞府上空,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具金色的狻猊尸体,不敢有丝毫松懈。但毒素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正在沿着它的血管一点点地向内脏蔓延。它的翅膀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拍动都像是在与死神角力。
布莱克看在眼里,眉头越皱越紧。
他注意到青鳞鹰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那双原本锐利的鹰眼中开始出现疲惫和浑浊。如果再拖下去,就算狻猊真的死了,青鳞鹰也可能因为毒素扩散而倒下。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布莱克做出了决定。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青鳞鹰的羽毛:“大婶,可以了。把东西带上,我们回石村。”
青鳞鹰如蒙大赦,巨大的爪子一把抓起狻猊的尸体,振翅飞出了洞府。
石昊站在鹰背上,看着下方越来越远的山脉,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有了这些东西,我和布莱克的洗礼应该没有问题了!”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期待。
其实大家都知道洗礼这件事,只是大人们一直避而不谈,不想给两个孩子太大的压力。但他们不说,并不代表两个小家伙不知道。石昊心里清楚,布莱克心里也清楚——洗礼是他们走出石村、走向更广阔世界的第一步。
而布莱克的目光则落在了另一具尸体上——那头离火牛魔。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有了这个,”他低声自语,“我是不是就能走出这里,去看看……爸爸妈妈的那个世界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青鳞鹰抓着狻猊的尸体飞出了山脉。那具金色的宝体在夕阳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片压顶的乌云,遮蔽了大半边天空。而此刻,方圆十万里的山脉中,岩浆鼓涌,大地撕裂,天空破碎,狂暴的能量在空中肆虐——这场大战留下的创伤,恐怕没有个十年,这里都将成为所有太古遗种的禁区。
布莱克回头望去,看到他们刚刚逃出的那座山峰,正在缓慢地崩塌。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山体内部的岩石结构已经被战斗的余波彻底破坏,正在从内部瓦解。那座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山峰,将在未来的几天内,彻底从这片大地上消失。
然而青鳞鹰越飞越慢,越飞越低。
它的翅膀在颤抖,每一次拍动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下一刻就会坠落。它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伤口处的黑色毒素已经蔓延到了半个身躯,羽毛下隐约可见一条条狰狞的黑线在蠕动。
“大婶,你怎么了?”石昊关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焦急。
青鳞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傻孩子,大婶没事。”
它嘴上这么说,但那费力拍动翅膀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
就在他们即将飞出山脉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山巅上,一只凶狼正冷冷地盯着天空中那只摇摇欲坠的青鳞鹰,以及它爪下那具金色的狻猊尸体。它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绿光,在暮色中如同两团鬼火,闪烁着贪婪和算计的光芒。
但它没有立刻行动。它在等。等猎物自己倒下。
青鳞鹰终于飞到了石村的上空。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降低高度,试图平稳着陆。但毒素已经侵蚀了它的大部分神经,它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
它坠落了下来。
“抓紧了!”布莱克大喊一声,和石昊死死抓住鹰翼。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两个孩子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青鳞鹰的羽毛,任由狂风拍打在脸上。
轰——
一声巨响,青鳞鹰重重地砸在了石村的空地上,激起漫天尘土。两个孩子从鹰背上滚落下来,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回头看着那只倒在地上、呼吸微弱的大鸟,心有余悸。
“再慢一步都不行……”布莱克喘着粗气,喃喃道。
夕阳的余晖洒在石村的围墙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狻猊的尸体安静地躺在空地中央,像一座沉默的山丘。
而布莱克站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中,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