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池边莲藤死死锁着黑衣双煞,二人浑身莲刃伤口滋滋冒黑烟,体内煞气被清心莲净化得七零八落,筑基后期修为跌落大半,连调动一丝灵力都做不到。
执法堂弟子踏碎林间薄雾涌入竹院,为首者是执法堂执事,一身墨色法袍,手持测煞罗盘,一进院门,罗盘指针便疯狂朝着两名黑衣人偏转,黑沉沉的煞气几乎要溢满盘面。
“凌师妹,方才后山灵力震荡剧烈,巡山阵触发警示,不知此处发生何事?”执事目光扫过满地断裂毒丝、消融殆尽的毒爪黑气,又落在被捆缚的双煞身上,神色凝重。
凌清寒收去头顶丈许白莲,莲心玉佩回归衣襟,周身淡淡的莲光缓缓敛入体内,侧身让出身后刺客,声音清冷无波:“劳烦执事前来,此二人乃是受人雇佣,潜入我院,趁我闭关欲废我丹田灵根,夺走我的清心莲与莲心玉佩。”
一名年轻执法弟子上前,伸手掀开二人遮脸黑纱,两张布满凶纹、常年刀口舔血的面孔暴露出来,有人当即认出:“是边界闻名的黑衣双煞!专接暗下废功、夺宝的脏活,多年来避着各大宗门,极少敢踏入山门之内。”
执事眉头紧蹙,指尖捏起一截残留的蚀灵毒针,指尖灵力一探,便察觉到针上歹毒药性:“蚀灵散,此毒专毁修士灵根,寻常修士沾之即废,下手之人用心歹毒至极。”
矮个黑衣人狠狠咬牙,闭口不肯吐露半个字,高个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也死死抿紧嘴唇,任凭执法弟子盘问,只字不提背后雇主。
凌清寒淡淡瞥了二人一眼,抬手引一缕莲华微光落在二人眉心:“《清莲渡厄诀》可洗识海虚妄,逼出心中真话,二位若是不肯主动招供,我便强行净化你们识海遮掩的记忆,到时候所受神魂剧痛,可怪不得我。”
纯白莲丝缓缓缠上二人头颅,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净化之力钻入识海,二人瞬间面色惨白,神魂撕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再也撑不住心底隐瞒,高个黑衣人痛呼出声:“别动用莲术!我说!是青云宗赵家大长老、二长老重金托我们前来,给了五千上品灵石,要废掉凌清寒灵根,夺走清心莲本源和莲心玉佩,还给了我们后山布防图、避开巡山弟子的路线!”
矮个黑衣人见同伴招供,也再无硬撑的底气,接连道出赵家心腹交接信物、约定事成之后在山外破庙汇合收尾的全部细节,一字一句,清晰落入所有执法堂弟子耳中。
执事闻言面色沉到极点,当即取出传讯玉符,将方才所有证词、院内物证一一刻录其中,一道灵光直冲宗主大殿:“此事事关宗门世家暗害内门弟子,证据确凿,即刻上报宗主,先将两名刺客押回执法堂囚牢严加看管。”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特制锁灵镣铐锁住双煞四肢,押着二人先行离去,余下之人留在竹院,收集毒针、淬毒铁爪、残留煞气等所有证物。
凌清寒立在莲池青石台上,望着赵家别院的方向,眼底寒雾凝结。前次赵珩寻衅作恶,她念同宗门人,仅交由门规处置,不曾赶尽杀绝,可赵家非但不知收敛,反倒怀恨在心,不惜雇凶暗下死手,今日若不是清心莲提前预警,此刻她灵根尽毁,修为尽废。
没过半个时辰,宗主传下法旨,传唤凌清寒、赵家两位长老前往宗主大殿对峙。
凌清寒简单整理衣袍,收起《清莲渡厄诀》与莲心玉佩,锁好竹院警戒阵,顺着山道去往主峰宗主殿。
大殿之内气氛紧绷,青云宗主端坐主位,神色不怒自威,两侧分列各堂执事、世家长老。赵家大长老、二长老立在左侧,面上故作平静,心底早已慌乱,却仍强装无辜。
见凌清寒走入殿中,赵家二长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假意温和:“凌小友深夜前来宗主大殿,不知是有何冤屈?我赵家近日安分守己,从未与你起过冲突,莫不是你修炼出了心魔,凭空捏造事端?”
大长老紧随其后,捋着胡须,摆出长辈姿态:“不错,珩儿已受禁闭责罚,我赵家并未记恨在心,何来雇凶加害一说?两名散修亡命之徒,随口攀咬世家,无非是想拖人下水,减轻自身罪责,不足为信。”
凌清寒缓步站定殿中,抬眼看向二人,声音清泠响彻整座大殿:“攀咬?二位长老可知,黑衣双煞手中,持有赵家心腹亲手交付的后山竹院布防详图,图上还有赵家独有的墨纹印记;二人身上带着五千上品灵石的储物袋,灵石袋上刻着赵家徽记,此刻都在执法堂,随时可取来核验。”
话音落下,宗主抬手示意执事将刻录刺客证词、物证记录的玉符抛至大殿中央,灵光散开,双煞方才招供的画面清晰浮现,二人供述赵家收买全过程,分毫毕现。
赵家二长老脸色瞬间发白,强辩道:“散修胡乱编造说辞,玉符记录不足为证!”
“还有一事。”凌清寒指尖凝出一缕淡淡的煞气,正是方才打斗时沾染在莲光之上的阴寒气息,“此煞气混杂着赵家大长老常年炼制毒符独有的阴寒气息,清心莲能辨万物浊气,二者气息同源,诸位执事大可上前分辨。”
执法堂执事上前探查,片刻躬身向宗主回禀:“回宗主,煞气内的确混杂赵家秘制毒符独有的阴毒灵力,与大长老平日所用毒符气息完全吻合。”
铁证如山,大殿内所有长老、执事目光尽数落在赵家两位长老身上,鄙夷与不满之色溢于言表。
赵家大长老再也维持不住从容模样,周身灵力不受控地躁动,厉声喝道:“不过是一块莲玉、一株莲种,凌清寒一介无依无靠的外门出身,凭什么坐拥这般至宝?珩儿受辱,我赵家讨回公道有何错!”
“门规在前,宗门法度在上,有恩怨可上执法堂理论,私下雇凶废人灵根,乃是死罪。”宗主重重一拍玉座扶手,威严声线震得殿内器物轻颤,“赵家仗世家势力屡次肆意妄为,先是赵珩当众行凶,如今又暗遣刺客谋害内门弟子,视青云宗门规如无物!”
宗主当即宣判:“赵家大长老蓄意谋划暗害弟子,革去长老之位,打入封魔崖禁闭三十年,收缴赵家半数产业充公;二长老同谋共犯,废除三成修为,禁足赵家别院十年,不得踏出别院半步;赵珩禁闭期加倍,抄写门规万遍,三年内不得参与宗门任何资源分配。黑衣双煞残害宗门弟子,处以极刑,明日正午行刑!”
两道重罚落下,赵家两位长老浑身脱力,瘫软在地,满心不甘却无从辩驳,满殿无人敢为赵家求情。
凌清寒微微躬身行礼:“弟子谢宗主主持公道。”
宗主看向她,神色稍缓:“你身怀无上莲修传承,心性坚韧,此次能于危机之中自保,实属难得。往后安心在后山竹院闭关修炼,宗门会加派巡守弟子看护竹院,无人再敢暗中加害于你。”
离开宗主大殿时,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一夜风波尘埃落定。凌清寒走在山间石阶,指尖轻轻摩挲莲心玉佩,丹田之内清心莲缓缓流转柔光,筑基后期的桎梏,此刻已然彻底松动,突破之机近在眼前。
只是她心中清楚,赵家经此重罚,恨意只会更深,往后前路,定然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