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练习赛,悠去了。
音驹的体育馆比枭谷的小一些,观众席只有几排,但场边站了不少人。悠站在看台的角落,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没有坐下来。他看到了黑尾站在对面场地上,正在和队友说话。研磨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游戏机,但眼睛在看场上。
比赛开始之后,木兔的状态比平时更好。他在网前扣球的时候,沉肩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练过很多次。对面的拦网没有跟上他的节奏,他连续打了几次斜线,落点都很刁钻。黑尾在对面喊了一声“拦住他”,但下一个球木兔换了直线,球落在另一边。
悠站在看台上,视线跟着球走。他看到木兔每次扣球得分之后都会习惯性地往场边看——不是看他,是看那个方向。他站在那个方向上。
比赛打到第三局的时候,木兔被换下来休息。他走到场边喝水,抬头看了一眼看台。他看到了悠,没有挥手,也没有喊他,只是看着他站的那个位置,停了一拍,然后低头继续喝水。悠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做任何回应,只是站在那里,像是那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有一个人。
练习赛结束之后,枭谷赢了。木兔在场上和队友击掌,然后走到场边。他没有去更衣室,而是直接走到了看台下面。悠还站在那里,没有下来。
“你看到了吗?”木兔问。
“看到了。”
“最后那个球,我打的是直线。”
“嗯。”
“以前我会打斜线,今天试了直线。”
“效果不错。”
木兔没有追问“哪里不错”,也没有说“我练了很久”。他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悠,像是在确认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然后他低下头,说:“食堂在那边,我带你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食堂走。木兔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赶时间。悠跟在后面,步伐和平时一样。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木兔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悠还在后面,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周日晚上的时候,木兔在悠家过夜。他洗完澡之后坐在床边,看着悠在书桌前整理学生会的文件。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玩手机。他只是坐着,像是在等一个不需要被安排的节奏。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今天那个直线球,我练了两周。”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上周在训练里试过,没有成功。”
木兔愣了一下。他以为那球没人注意到——那天他打偏了,球落在了界外,他退了回去,没有人说什么。但他忘了,悠在门口站着。
“你那时候就看到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后来自己调了。”悠说,“我等你调好再说。”
木兔没有接话。他坐在床边,看着悠把文件合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他侧过身让出位置,等悠躺下来,然后他也躺下。两个人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你今天在食堂的时候,”木兔说,“为什么不吃咖喱?”
“我不饿。”
“那你为什么跟我去?”
“因为你问了。”
木兔没有再说。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悠的后背。他没有靠过去,只是看着他的肩膀,像是在确认他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个直线球,我想让你看到。”
“我看到了。”
“嗯。”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平。悠没有翻身,也没有说话,但他醒着的时间比木兔长了一些。他听到木兔的呼吸声从背后传来,均匀、平稳,像是在确认自己终于把某个东西放到该放的位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