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看到了（一）

体育祭过去之后的那一周，学校里的氛围慢慢平静下来了。

走廊上关于接力和借物竞走的讨论渐渐少了，公告栏上的照片也换了一批。

一切恢复到了开学时的那种节奏，只是有些东西在悄悄发生着变化，不是很大，但确实在变。

又是一个周三午休，悠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他刚吃完午饭，便当盒还放在桌角，里面还剩下些许。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白川上午请了假，赤苇在二年级那边开会，尽管她是一年级的，但他的能力足以承担。

悠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桌前，把表格一张一张地按顺序排好。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办公桌边缘的那盆绿植上，在桌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木兔探头进来，看到办公室里只有悠一个人，直接推门走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便当盒，像是从教室那边跑过来的，头发微微翘着。

“你吃过了吗？”

“快吃完了。”

“那正好！”木兔在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便当盒放在桌上，“我还没吃完，过来跟你一起吃。”

“……”

木兔坐在对面，继续开始吃午饭。

他低头夹了一块肉，嚼了两下，眼神随意扫过悠桌上那几份表格，像是在看内容，又像是在放空。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收了回来。

悠没有问“你怎么不在教室吃”，也没有说“我快吃完了”。

他只是继续整理文件，偶尔抬一下眼睛，视线在文件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回纸上。

办公室里只有筷子碰到饭盒的轻响。

过了一小会儿，木兔的筷子伸向了悠的便当盒——夹走了一块玉子烧。

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停顿，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然后他把自己的便当盒里一块炸鸡块放进了悠的盒子里。

全程没有对话。

悠没有抬头，没有说“你干嘛”，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在木兔把炸鸡块放进来之后，继续吃着。木兔也继续吃他的饭，像是刚才那件事没有发生过。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走廊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说话声、远处教室里的喧哗声，从门缝里渗进来，又被门框挡住了大半。

一个学生会成员从走廊经过，手里抱着一沓资料，正要往另一个办公室走。

他路过门口的时候，余光透过那道缝隙，看到会长正坐在办公桌前，对面坐着一个他没看清脸的人。

两个人各自在吃东西，没有交谈，但他看到那个人的筷子伸向会长的便当盒，夹走了一块什么，然后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了。

会长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低头看着，这是一种默认，像是那个交换已经发生过了很多次。

那个学生会成员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但他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在心里想了一下：他们这样多久了。

他也没有再想下去，因为手里的资料还要上交。他只是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