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沉,倾盆大雨哗哗洒落。
虞凌手中这把黑油纸伞形制格外宽大,伞骨选用韧性扎实的老竹打磨拼接,骨架排布细密匀称,撑起之后覆盖面极广。
通体伞面刷着多层厚重黝黑桐油,色泽沉静哑光,致密不透半点水汽。
密集的雨点重重砸落伞顶,一声声笃笃闷响此起彼伏,雨水顺着平滑油面四散流淌,沿着圆圆的伞边连成一道道连贯水线垂落下来,在伞周圈围出一圈细密水帘。
宽大伞檐向外延展很长,牢牢遮蔽周身整片区域,狂风裹挟着斜雨肆意席卷,也没法钻透厚实的黑色伞面。
竹制伞柄温润质朴,握在手里沉稳扎实,任凭大雨冲刷,整柄油纸伞稳稳撑开不动,乌黑伞面伫立烟雨里,在灰蒙蒙雨景之中格外醒目。
路上的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着急忙慌的赶回家!
唯独有一个人例外!
虞凌站着不远处,眼睛看着前方的人,他长的真好看,瘦瘦高高的。
虞凌见过很多好看的人,唯独觉得他最好看。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下身穿着黑色的西裤,头发是天然的黑色。
他的皮肤很白,人很廋。
整个人茫然的站着雨中!
突然,他朝虞凌看过去,虞凌也看着他。
他并没有像虞凌走过来,而是对着虞凌笑了笑!
雨越来越大了,天也越来越冷。
虞凌穿着单薄,算了,再好看的人也不能让自己生病。
虞凌撑着伞继续向前走,与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男人伸出他细长的手拉住她。
“你好,请,请等一下!”他的声音很好听,干干净净的。
可他的手很冷,冷的如同冬天的雪。
虞凌把目光从他的手上收回,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我……”男人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了:“我叫于慕!”
天黑了,虞凌根本不在乎他叫什么,她只是觉得他很好看,对于好看的事物,虞凌向来多了一丝耐心!
“你,你是第一个看见我的人!”于慕声音低低的,他颤抖着嘴唇:“能不能求求你,帮帮我?”
路上的人很少了:“帮你?万一什么好处?”
于慕笑了,只要她愿意帮他就好!
“你要什么?”于慕看着她,眼睛里也只有她!
“钱!”
于慕笑了笑,钱他有,但是不多。
“我只有三万块了,捐了一部分给慈善机构,剩下的我给了我的母亲,不过你放心,我还有三万块现金没有人知道!”
于是声音小了下来,不知道三万块够不够!
“可以,跟我走吧!”虞凌撑着伞,于慕赶紧跟上去。
他们走了很久,虞凌来到一栋三层楼的洋房停下。
于慕看着她熟练的打开门进去,才相信面前这个穿着平平无奇的漂亮女孩是富二代!
于慕刚踏进这栋房子,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周遭氛围莫名舒心惬意,浑身紧绷的阴冷感尽数消散,整个人待在这里格外自在,是别处任何屋子都给不了的舒服。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早就已经死了,如今只剩下一缕游魂。正常情况下根本没办法随便在外界走动,平日里艳阳高照的白天,强烈阳气灼烧魂魄,根本不敢露面半步。
也就今天这场大雨,乌云厚厚遮住整片天空,没有刺眼的太阳光,外界阳气大幅减弱,他才有机会出来闲逛,无意间走进了这栋宅子。
普通人家住宅阳气旺盛,他但凡靠近,魂魄都会被灼得难受发慌。唯独这处屋子气场阴冷平和,刚好契合游魂体质,待久了不会损耗自身,反倒格外安稳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