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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了一个傻子当男媳妇儿

抢了一个傻子当兄弟

一刀两断,岁岁安生

隔日雪霁天晴,薄雪覆瓦,日光浅浅落满庭院。

寒风依旧凛冽,却挡不住连日阴沉过后的通透清亮。

苏清砚晨起梳洗完毕,一身素色锦袍,发丝束得整齐利落。久病初愈的脸色尚带着几分浅淡苍白,唯独一双眼眸彻底褪去往日的懵懂浑浊,清亮沉静,透着洞悉世事的通透与冷然。

萧烈一直陪在他身侧,替他系好衣襟系带,指尖刻意替他拢紧领口,语气温沉稳妥:“不必紧张,有我在。今日你想说便说,不想听便转身就走,没人能逼你半分。”

数年之前,他从苏家泥潭中将人捞出来,为的就是让这被至亲磋磨半生的少年彻底脱身苦海。今日这场对峙,不过是彻底碾碎苏家最后一丝痴心妄想。

苏清砚抬眸望他,轻轻点头,眼底漾开浅浅暖意。

从前孤身一人,被困在层层算计与毒药牢笼里,面对族人只能任人摆布、无力反抗。如今身侧有萧烈为他撑腰,他终于敢堂堂正正站出来,亲手斩断这荒唐扭曲的血脉牵绊。

巳时刚至,苏府车马如约停在府门外。

苏家此次前来的,是族中辈分最高的二老太爷,连同两名主事族人,个个衣着华贵,面色端矜,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算计。

他们早已习惯将苏清砚视作家族私产、可控傀儡。往日数年靠慢性毒药锁他神智、困他心智,任由家族随意摆布,本以为只需稍加示好、假意温情,便能再度将人拿捏在手。

毕竟在他们眼中,苏清砚自幼温顺软弱,即便短暂清醒,也终究是苏家血脉,骨子里逃不开宗族桎梏。

前厅正堂,气氛肃穆沉静。

萧烈端坐主位一侧,身姿挺拔,气场沉冷凛冽,一身威势不言自露。常年掌兵的压迫感无声铺开,压得苏家几人刚一落座便心底发怯。

苏清砚独自立在堂中,不卑不亢,静静看向眼前几位所谓至亲长辈。

二老太爷率先端起长辈姿态,捋着胡须,故作慈爱温厚:“清砚,数月未见,你身子总算好转。往日家族对你多有照拂,先前种种误会,皆是下人糊涂妄为。你久居此处,终究是外人府邸,终归不是长久归宿,随我们回苏府吧。”

一番话,虚伪温情,字字诛心。

轻飘飘一句下人糊涂,便将数年投毒控神、囚困磋磨、榨取他血脉禀赋的龌龊过往尽数抹去。

一旁苏家族人也连忙附和。

“是啊清砚,家族始终记挂你。”

“在外寄居终究委屈,回府自有锦衣玉食、安稳尊荣。”

“从前的事既往不咎,宗族血脉,打断骨头连着筋。”

句句句句,皆是试探与诱骗。

他们依旧以为,眼前的少年还是那个神智混沌、温顺听话、极易拿捏的傀儡。

话落一瞬,苏清砚轻轻笑了。

笑意很浅,无温无暖,带着彻底看透虚伪的漠然。

“既往不咎?”

他轻声重复一句,嗓音清冷静定,响彻整座厅堂。

“数年日复一日的慢毒汤药,日夜蚕食我神智、困我心神,让我岁岁混沌、年年懵懂,沦为你们肆意操控、榨取禀赋的工具。”

“将我天资锁死,将我心性磨灭,把我囚在家中当活器物。这些桩桩件件,在长辈口中,不过是下人糊涂、既往不咎?”

字字清晰,句句落地有声。

满堂苏家之人脸色骤然一变,方才端着的慈爱端庄瞬间碎裂大半。

他们没想到,往日浑浑噩噩、任人摆布的苏清砚,竟然记得所有事。

记得毒药、记得囚禁、记得磋磨、记得所有至亲至恶的算计。

二老太爷脸色沉下,语气瞬间冷硬几分:“清砚!休得胡言!家族待你恩重如山,生你养你,些许约束,皆是为你为家族考量!你如今清醒几日,便敢悖逆宗族、妄议长辈?”

“生我养我?”苏清砚眼底彻底褪去所有温情,只剩彻骨寒凉,“生我是血脉使然,养我却处处藏毒。你们养的从来不是我苏清砚,是一个听话、好用、任由你们榨取价值的傀儡工具。”

“我天资初显,你们怕我脱离掌控,便以汤药锁我神智;我稍有清醒,你们便加重药量,困我于混沌之中。岁岁年年,不见亲情,只剩算计囚禁。”

“这般所谓养育恩情,我受不起,也不愿再受。”

他往前半步,目光坦然直视众人,没有半分退让怯懦。

“今日我便把话彻底说清。”

“自今日起,我苏清砚,与苏家,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苏家宗族恩情,从未有过;半生磋磨苦难,尽数结清。从此我不姓苏,不沾苏家荣辱,不承苏家干系,苏家亦不必再以血脉牵绊于我。”

“往后苏家兴衰荣辱、是非纷争,与我毫无干系。我此生安稳起落,只由我自己做主,由我身侧之人相守庇护。”

一字一句,决绝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满堂死寂。

苏家几人彻底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又惊又怒。

他们万万想不到,素来温顺可欺的苏清砚,清醒之后,竟是如此决然冷硬。

“放肆!”二老太爷拍案而起,满脸震怒,“你不过仗着旁人庇护,便敢忤逆宗族、断绝血脉!你天赋禀赋源于苏家肉身,此生便是苏家之人,生死荣辱皆由宗族定夺,由不得你肆意割裂!”

这话,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他们笃定,苏清砚的特殊血脉禀赋是苏家根基,他们绝不允许白白流失。

一直沉默静坐的萧烈,此刻终于缓缓抬眼。

眸光冷沉如霜,淡淡扫过暴怒的老者,声线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制力。

“肉身天赋,与生俱来,属他本人天性,与苏家无关。”

“你们数年以毒控人、以亲杀人,榨取他天资、折损他性命,不曾半分善待。如今见他清醒康健,便想继续拿捏,天底下没有这般道理。”

他掌心轻扣扶手,威压尽数铺开。

“今日苏清砚所言,便是定论。”

“从今往后,谁敢再以苏家名义纠缠、胁迫、暗害于他,便是与我萧烈为敌。”

“苏家既往阴私,我未曾深究追责,已是最大宽容。若不知进退,执意寻衅,我不介意将苏家数年投毒控嗣、私损人命的龌龊事,尽数递呈朝堂,公之于众。”

兵权压身,威势凛然。

一句话,彻底封死苏家所有退路。

苏家众人浑身一僵,心底最后一丝嚣张彻底崩塌。

他们最怕的,便是当年龌龊阴私被捅出,一旦朝堂彻查,整个苏家都要彻底倾覆。

二老太爷脸色煞白,嘴唇发抖,却半句不敢反驳。

萧烈手握重兵、圣眷极浓,真要较真追责,苏家根本不堪一击。

苏清砚静静看着众人狼狈失措的模样,心底无恨无怨,只剩彻底释然。

纠缠半生的枷锁,今日终于亲手砸碎。

困住他岁岁年年的牢笼,终于彻底崩塌。

“走吧。”

苏清砚不再多看他们一眼,侧头看向萧烈,眼底重归温柔安宁。

萧烈即刻起身,自然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稳稳护在身侧。

“送客。”

淡淡两字,落定所有结局。

苏家一行人颜面尽失、满心不甘,却不敢多留片刻,狼狈不堪地匆匆离去。

车马绝尘而去,再无半分踪影。

前厅彻底清净。

寒风穿廊,却吹不散屋内安稳暖意。

苏清砚靠在萧烈怀中,长长呼出一口气,肩头紧绷数年的力道,终于彻底松弛。

从前惶惶不安、日日防毒、步步牢笼的日子,到此彻底终结。

萧烈轻轻拥着他,掌心温柔熨帖他的后背,低声轻哄:“都结束了。”

“嗯。”

苏清砚闭眼浅笑,眉眼温柔安然。

旧怨尽散,孽缘斩断,苦海抽身,终得圆满。

从此世间再无苏家傀儡,唯有自在安稳、朝夕相守的苏清砚。

窗外日光正好,雪后初晴,万里清明。

往后无风无雨、无谋无算、无毒无囚。

唯有良人相伴,岁岁平安,朝朝相守,余生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