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脚刚沾到宿舍楼走廊的地砖,鼻尖先窜上来一股混着霉味的铁锈气。头顶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发黑的印子,像谁泼上去的陈年老血。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攥着的拖把杆,塑料皮磨得发毛,杆身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褐红色污渍。
机械音毫无感情地在她脑子里响。
【欢迎绑定复活寂静系统,当前身份:平安公寓3栋宿管,当前任务:值守宿管室72小时,确保宿舍楼规则正常执行。能量累积满100点即可兑换复活名额,请宿主加油。】
林晚挑了下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话,走廊尽头的宿管室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里面摆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摊着本封皮发黑的宿舍管理规则,旁边放着个摔裂了边的搪瓷缸,缸壁上还印着模糊的“奖”字。
她刚走进去坐定,走廊里就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重得像什么重物砸在地上,每一下都震得头顶的灯晃三晃。
林晚抬头往门口看,就见个穿蓝白条纹睡衣的女人正一蹦一蹦往这边挪,女人的头以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歪着,长发拖在地上,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湿淋淋的水痕。
那女人蹦到宿管室窗口,脸“啪”地贴在玻璃上,眼眶里淌出来的黑血顺着玻璃往下滑,留下歪歪扭扭的印子。

我要进宿舍,开门。
林晚伸手把桌上的规则本翻到第一页,指尖点了点最上面那条红色的字:晚上十一点后禁止任何人员进出宿舍楼,外来人员必须登记核实身份。
她抬眼瞅了瞅挂在墙上的老式挂钟,时针正好指在十一点零一分的位置。
现在几点了,自己不会看?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拦我?
女人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玻璃被她拍得哐哐响,窗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我管你是谁,规则写得明明白白,十一点锁门,有本事你跳窗进去,别在我这吵。

林晚话音刚落,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整个身体直接从玻璃里穿了进来,湿冷的寒气瞬间裹住了整个宿管室,桌上的规则本被阴风刮得哗哗翻页。
女人的手瞬间伸长了一倍,乌黑的指甲直往林晚的脸上抓过来,指尖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林晚抄起靠在桌边的拖把,结结实实怼在了女人的脸上。
拖把头还沾着点没干的消毒水,混着不知道擦过什么脏东西的污渍,直接糊了女人一脸。
女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了,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好像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公共区域不能乱闯不知道?你看看你那头发拖得一地都是水,待会滑到了住宿的人算谁的?还有这玻璃,你刚才拍的印子,你擦啊?

林晚握着拖把杆往前一送,直接把女人怼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哐”地撞在墙上,墙皮都掉了一大块。

你……你居然敢打我?!
女人的脸瞬间扭曲起来,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身上的水痕开始冒起黑泡,整个走廊的温度瞬间降到了零度以下,墙壁上开始凝结出黑色的冰霜。
我打你怎么了?我还没罚你呢,走廊卫生你负责啊?我上周刚擦的墙,你撞掉这么大块墙皮,赔钱还是赔工?

林晚根本没管她那副吓人的样子,手里拖把一翻,拖布头直接抽在女人的肩膀上,把她抽得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
她以前在老家干农活的时候,二十斤的水桶拎起来就能走二里地,这拖把杆拿着顺手得很。
女人被抽得懵了,活了这么多年,哦不对,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怕她还敢动手打她的人类。以往那些来当宿管的,看见她要么吓得尿裤子要么直接晕过去,什么时候被人用拖把抽过?
愣着干什么?那边墙角放着抹布,要么现在把你弄出来的水还有玻璃上的血印子擦干净,要么我把你拎到外面水池那洗干净了你再进来,自己选。

林晚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宿管室门口堆着的清洁工具,另一只手还握着拖把杆,在地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咚咚”的声响。
女人的尖牙磨得咯吱响,身上的黑气翻涌得越来越厉害,身后的走廊里开始传来隐隐的哭声,无数黑色的影子在墙角蠕动,像是要随时扑过来。
她死死盯着林晚,爪子抬了又抬,却看着林晚手里那根沾着消毒水的拖把,迟迟不敢往前动。
就在这时,挂在墙上的老式挂钟突然“当”地响了一声,十一点零二分了。
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了更重的脚步声,比刚才歪头女的脚步声还要沉,每一步都震得整栋楼晃,一个穿着保安制服、半边脑袋被砸烂的男人,手里拎着个带血的橡胶棍,正一步步往宿管室的方向走过来。
歪头女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转头朝着保安的方向嘶叫了一声。

张哥!这个新来的宿管不遵守规则,还动手打我!
林晚抬眼看向那个走过来的保安,手里的拖把又紧了紧,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桌上放着的、之前宿管留下的橡胶警棍。
保安走到宿管室门口,剩下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林晚,手里的橡胶棍在门框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她是这楼里的老住户,你也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