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檀义无反顾选择奔赴的那一刻起,沈栖短暂卸下了周身所有的冰冷疏离。
她像是施舍了一场短暂又盛大的温柔,轻轻落在许檀十几年孤单的执念里。
那几天,许檀整段青春里最甜的时光。
清晨天光微亮,晨雾还未散去,沈栖总是最早踏入教室的那个人。
她会提前为许檀摆好温热的早餐,牛奶温度刚好,面包柔软温热,安静摆在桌角。
从前永远清冷寡言的人,忽然变得温顺柔软。
课间喧闹嘈杂,她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会轻轻靠在许檀肩头安静发呆。
不说话,不吵闹,只是安安静静贴着,带着独有的温柔依赖。
每一次放学铃声响起,沈栖都会准时站在教学楼楼下等候。
风吹起她的衣角,她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人群里,只为等许檀一人。
朝夕相伴,温柔黏人,眼底仿佛盛满了细碎星光。
许檀沉溺在突如其来的温情里,整个人轻飘飘的,满心都是圆满与欢喜。
她以为十几年的漫长等待终于开花,以为自己终于熬到了双向奔赴。
她偷偷在心底规划未来,小心翼翼珍藏每一秒来之不易的温柔。
她天真以为,往后岁岁年年,她们都会这般温柔相伴,再也不会疏离。
可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是给你甜头之后,立刻加倍收回。
这场令人心动的温柔,只维持了短短三天。
第三天黄昏落幕之后,沈栖的温度骤然归零。
没有预兆,没有解释,没有理由,所有温情瞬间彻底消散。
曾经秒回消息的人,开始已读不回、彻底沉默。
曾经主动等候的人,开始刻意躲避。
曾经贴身相伴的同桌,在同一方课桌之上,终日一言不发,形同陌路。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变冷,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刺骨寒冰。
许檀猝不及防坠入落差巨大的冷漠里,心慌、落空、茫然席卷全身。
她不明白,前几日还满眼是她的人,为何转眼就冷淡至此。
寂静无声的晚自习,整间教室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灯火惨白,照亮每个人低头做题的侧脸,唯独照不亮许檀慌乱的心。
她侧头望着身旁的沈栖,对方眉眼冷淡,神色漠然。
那张前几日还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陌生、疏离、冷漠,压得许檀胸口发闷,心底一点点变空。
三天的温柔太真,落差太狠,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许檀鼓起全部勇气问出这句话,眼底藏着不敢外露的委屈与惶恐。
她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只是自己多想,以为只是短暂的情绪低落。
她期盼着沈栖能解释一句,哪怕只是敷衍的借口也好。
可沈栖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她目视前方黑板,指尖平稳落在习题册上,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新鲜感褪去,自然就腻了。
轻飘飘七个字,云淡风轻,毫无波澜。
没有愧疚,没有心疼,没有犹豫,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瞬间,许檀心头所有甜蜜、所有期待、所有珍藏的温柔尽数碎裂。
那三天的温情不是偏爱,不是心动,不是双向奔赴。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美梦,只是沈栖一时兴起的新鲜感。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