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刀刃相向
囚室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时间在无声的消耗里一点点流逝。
饥饿、干渴、疲惫,不断侵蚀着两个人的理智,也不断放大着心底的偏执与敌意。
原本还残存的一丝克制,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彻底荡然无存。
房间角落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银色的短刃,冰冷的刀身折射着惨白的灯光,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这是这间囚室给他们唯一的武器,也是催命的符。
谁握住这把刀,谁就拥有了活下去的先机。
杨博文率先察觉到了那把短刃,身形一动,快步朝着角落走去。
左奇函瞳孔一缩,下意识立刻上前阻拦,心底的警惕瞬间拉到极致:“不许碰!”
他不能让对方拿到武器,他要活着出去,要去见那个心底深爱的人。
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两人几乎同时冲到角落,指尖同一时间触碰到冰凉的刀柄。
温热的指尖相触的那一刻,又是一阵莫名的心悸席卷全身,比上一次更加浓烈,更加清晰。
像是灵魂在剧烈震颤,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被自己亲手践踏。
可失忆的大脑无法解读这份异样,只剩下本能的争夺。
“放开!”杨博文用力攥紧刀柄,眼底染上一层戾气,往日清冷温柔的眉眼,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狠厉。
“该放开的是你。”左奇函不肯退让,手臂发力,和他死死僵持着。
咫尺之间,呼吸交织,明明是无比熟悉的气息,曾经贪恋到极致的温度,此刻却只觉得无比刺眼、无比厌烦。
他们忘了,曾经多少次,这样近距离的相拥,是世间最温柔的光景。
忘了曾经指尖相触时,是满心的欢喜与悸动,而非此刻的针锋相对。
执念蒙蔽了双眼,敌意覆盖了爱意,失忆困住了过往。
两个深爱彼此的人,就这样在无形的命运捉弄下,开始了最残忍的互相厮杀。
僵持不下之间,杨博文猛地抬脚,狠狠踹向左奇函的小腹。
力道又急又狠,左奇函猝不及防,身子猛地向后踉跄几步,心口一阵闷痛。
趁着这个空隙,杨博文一把夺过那把银色短刃,刀刃出鞘,寒光凛凛。
握着刀刃的那一刻,杨博文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看向左奇函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个毫无感情的敌人。
“左奇函,别怪我。”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我必须出去,我要去找我爱的人。”
左奇函稳住身形,抬手抹去嘴角无意间溢出的一丝血迹,眼底燃起倔强的火光:“我也一样。想要出去,先跨过我的尸体。”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昔日的温情,只剩下绝境之中,不死不休的对决。
杨博文握着短刃,朝着左奇函径直冲了过去,动作凌厉,没有半分留情。
刀锋带着冰冷的风,擦着左奇函的耳畔划过,堪堪避开致命一击,在他脖颈处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刺痛感瞬间传来,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缓缓滑落,染红了白皙的肌肤。
左奇函心头一凛,立刻侧身躲闪,同时抬手反击。
狭小的囚室里,两人缠斗在一起,拳脚相加,刀刃挥舞,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狠绝。
曾经,左奇函舍不得让杨博文受一点伤,哪怕是小小的磕碰,都会心疼许久。
曾经,杨博文也从来不会对左奇函有半分恶意,永远温顺柔软,满心依赖。
可现在,他们下手狠辣,毫不留情,恨不得下一秒,对方就倒在自己面前,彻底失去争夺的资格。
白炽灯微微晃动,光影交错,映着少年们决绝又冰冷的侧脸。
汗水浸湿了衣衫,伤口不断增加,疼痛遍布全身,可没有人愿意停下。
心底那个执念,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捆着他们,逼迫着他们必须战斗,必须胜利。
“你就非要逼我到这种地步吗?”杨博文喘着粗气,手臂被左奇函重重击中,一阵发麻,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在理智深处,总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抗拒,在不愿意,可那声音太过渺小,很快就被执念淹没。
左奇函同样狼狈,身上多处划伤,狼狈不堪,却依旧眼神坚定:“是你挡了我的路。要怪,就怪这该死的囚室。”
怪命运无情,将两个陌生人关在这里,只能活一个。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拼死相杀的敌人,正是他拼了命想要出去奔赴的挚爱。
杨博文也不知道,他一心想要除掉的障碍,就是他心心念念,刻在灵魂深处的那个人。
最残忍的悲剧,莫过于此。
所爱之人近在咫尺,却互不相识,刀刃相向,互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