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

转瞬之间，花洒开启的声响缓缓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冲刷着地砖，氤氲的水汽渐渐在浴室里蔓延开来。

许愿溱死死盯着那道门缝，耳朵下意识地高高竖起，捕捉到屋内衣架轻触墙壁的细微动静，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久久未曾挪动半步。

僵持许久，许愿溱才缓缓移步走到浴室门口，将睡衣轻轻放在门边的置物架上。许愿溱踮起脚尖，悄悄把门缝推得更开些许，又慌忙合拢。

而后许愿溱红着脸颊快步退回床边，整个人一头扎进被子里，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推开，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钟鸿森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目光扫过整间屋子，最终落在床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上。

被子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小的一撮发顶，连呼吸的起伏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被钟鸿森察觉。

钟鸿森静静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没忍住低笑出声，迈步走到床边坐下，隔着柔软的被面轻轻拍了拍那团隆起的弧度。

被子里的人骤然一僵，丝毫没有动静。钟鸿森抬手又轻拍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钟鸿森弯下腰，捏住被角缓缓往下拉，许愿溱立刻死死攥紧被子，两人就这般无声地较着劲。最终钟鸿森终究舍不得硬扯，松开了手，任由许愿溱继续蜷缩在被子里，只将睡衣轻轻放在枕边，俯身低声开口道。

话音落罢，钟鸿森起身走到桌边，背对着床铺落座，特意给许愿溱留足了独处的空间。良久之后，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动静。

钟鸿森转头回望，只见许愿溱终于从被褥里探出半张小脸，眼眸湿漉漉的，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桃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许愿溱一把抓过枕边的那套睡衣，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浴室。脚下忽然打滑，许愿溱踉跄着扶住门框，手里的睡衣被攥得皱作一团，肩带也歪到了一旁。

钟鸿森坐在桌前，听见身后一阵慌乱的响动，刚转过头，只堪堪瞥见许愿溱砰的一声摔上浴室门的背影。门板震动，连墙上挂着的画都歪开半寸。

钟鸿森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轻轻摇了摇头。钟鸿拿起手机划了几下，又随手搁下，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浴室门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轻叩两下，仿佛在等候一份迟迟不会到来的回应。

浴室里传来花洒开启的声响，钟鸿森这才收回视线，将室内灯光调暗一档，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望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又将窗帘轻轻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