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鸿森不紧不慢地吃着碗里余下的菜,筷子起落从容,仿佛这顿饭才刚刚拉开序幕。锅底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细碎的气泡,暖黄的灯光落在钟鸿森的侧脸,晕出一片柔和的轮廓。
钟鸿森时不时抬眼望许愿溱一眼,许愿溱正捧着酸梅汤小口抿着,视线落在翻滚的锅面上,一脸心满意足。

那么好喝呢
酸酸甜甜的喝起来可舒服了


好喝也不能喝太多
知道啦

钟鸿森没有催促许愿溱,只是一片一片慢悠悠地涮着菜,独自吃得不疾不徐,像是要把方才没来得及好好品尝的滋味,连同许愿溱给的所有细碎温柔,都一点一点妥帖地收进心底。
等到许愿溱喝完最后一口酸梅汤,钟鸿森才放下筷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朝着许愿溱轻轻弯了弯嘴角。

好了,我吃完了

我们准备回去吧
好喔

走出海底捞,夜风迎面拂来,裹着初秋淡淡的凉意,稍稍吹散了身上沾着的火锅香气。许愿溱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钟鸿森身旁靠了靠。

冷不冷
不冷啊,就是刚走出来一下子没有适应过来而已


不冷就好,我们接着走吧
街边路灯次第亮着,梧桐树的树影被拉得悠长,斑驳地铺在人行道上。许愿溱踩着一片片影子往前走,步子渐渐慢了下来,到后来干脆慢悠悠地拖着脚,鞋底蹭过路面,带出细碎轻微的声响。
钟鸿森侧过头望向许愿溱。许愿溱垂着脑袋,额前的刘海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整个人蔫蔫的,活像一只吃得太饱、懒得迈步的小猫。钟鸿森没有出声,只是悄悄放轻了脚步,任由许愿溱挨着自己的胳膊,慢悠悠地往前挪。
又走了一小段,许愿溱的脚步越拖越沉,到最后索性蹲在了路边。许愿溱双手环住膝盖,仰起头望着钟鸿森,眼睫轻轻眨动,神情带着几分无辜。
钟鸿森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路灯洒下的光落在许愿溱发顶,晕开一层软软的绒光。许愿溱就那样蹲在原地,活像只走累了赖着不肯往前的小兽,嘴唇轻轻抿着,腮边还留着方才吃得太饱微微鼓起的弧度。
钟鸿森静静望了许愿溱两秒,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缓步折回来,在许愿溱跟前蹲下,与许愿溱平视。
累了

我不想走了,已经走不动了


上来我背你回去
钟鸿森浅浅弯了弯唇角,抬手揉了揉许愿溱的头发,随即转过身背对着许愿溱,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头。许愿溱微微一怔,跟着就笑开了,伏上去的时候故意把全身的重量都往钟鸿森身上靠。钟鸿森稳稳托住许愿溱,站起身,脚步不疾不徐地继续往前走去。

真是个大懒虫
才不是呢

我只不过是吃饱了,有些晕碳了而已


真的吗,确定不是因为你不想走路找的借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