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自修有着全校公认的固定惯例——数学限时小测,也是每周最让高二学生头疼的环节。刺耳的预备铃声落下,原本略带松散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空气骤然变得紧绷压抑,所有人的神色都严肃起来。
班主任抱着一沓雪白的试卷缓步走进教室,纸张摩擦的轻响落在众人耳中,更添几分紧张。密密麻麻的导数大题、复杂缠绕的函数图像、层层推导的几何证明,铺满了整张试卷,难度远超日常习题,看得人头皮发麻。
试卷依次传递,稳稳落在每个人的桌面。陆知夏捏起黑色水笔,没有丝毫迟疑,提笔便开始作答。她的字迹工整娟秀,排版规整利落,解题思路清晰通透,每一步推导都精准无误。笔尖在纸面不停起落,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半分停顿,从容又笃定,全程稳如平地。
反观身侧的温晚,此刻正对着第一道选择题微微蹙眉,眼底满是茫然无措。她作为美术特长生,文化课基础不算薄弱,日常考试也能稳居中游,可面对高二陡然升级的数学难点,尤其是抽象复杂的导数题型,和陆知夏这种顶级学霸相比,依旧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
她耐着性子反复审题、演算,草稿纸上写满了杂乱的公式,接连算错两次,始终无法得出正确答案。反复的挫败感层层堆积,心底渐渐泛起烦躁与焦虑,原本平稳的心态彻底乱了节奏。
微微泄气之下,她轻轻嘟起嘴角,下意识侧过头,目光软软地落在身侧认真答题的陆知夏身上。像一个遇到难题、不知所措的小孩,满心依赖,下意识想要寻求慰藉。
陆知夏刚好写完一道压轴大题,余光早已精准捕捉到她的失落与烦躁。哪怕身处分秒必争的限时小测,哪怕所有人都在自顾自刷题、争抢分数,她依旧第一时间留意到了温晚的小情绪。
她没有转头,维持着端正的坐姿,假装继续审题作答,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悄悄伸到桌下。纤细的指尖轻轻蹭了蹭温晚微凉的手背,触碰很轻、很软,像一阵细碎的晚风,无声安抚着她慌乱的情绪。
温晚微微一怔,心底的焦躁瞬间消散大半,茫然的眼底亮起细碎的光亮。
陆知夏依旧目视前方,神情清冷专注,仿佛全程沉浸在试卷之中,看不出半点异样,可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藏着不为人知的局促与温柔。克制的少年,永远只会用隐秘的方式,偷偷偏爱自己的小姑娘。
几秒后,一张折得方方正正、干干净净的白色小纸条,悄无声息地从桌下缓缓推到温晚手边。
纸条上没有敷衍的标准答案,没有直白的解题步骤,只有一行清秀工整、温柔治愈的小字:别急,慢慢来,不用慌,不会的我晚点慢慢教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安慰,却精准戳中温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她所有的挫败、焦虑与慌乱尽数消散。
考场之上,人人皆为分数奔波,自顾不暇,无人在意旁人的情绪,无人停下脚步包容旁人的笨拙。可唯独陆知夏,哪怕身处紧张的限时考试,哪怕自己答题从容顺畅,依旧愿意分出心神,留意她的情绪,安抚她的慌乱,包容她的不足。
温晚小心翼翼地将这张满是温柔的小纸条夹在素描本扉页,妥帖珍藏,像守护一份独一无二的偏爱。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握好笔,静下心认真审题。
她暗暗在心底下定决心,为了不拖陆知夏的后腿,为了配得上她极致的温柔与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