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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穿成猴哥的金箍棒了

救命穿成猴哥的金箍棒了

番外四 国师入世,青梧山下

孙悟空穿过那片璀璨星云时,忽然听见了哭声。

那声音极轻,细若游丝,却穿透了亿万光年的虚空,钻进灵石孕化的本相之中。他脚步一顿,垂下视线,望向下方那颗被苍青雾气包裹的小小星辰。

星辰不属三界,不在五行,是一方偏安一隅的人间境。那里有王朝更迭,有灾祸频仍,有百姓在旱涝之间挣扎求存。哭声来自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前,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抱着一具枯瘦的躯体,对着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神像叩头泣血。

孙悟空看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降落,只是悬在九天罡风之上,看那少女磕破额头,看雨水漫过山道,看远处城池里流民结队,官仓紧闭,豪绅高坐楼阁推杯换盏。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花果山上那只被猎人追猎的小猴,想起五行山下那五百年吹过耳畔的风,想起西行路上每一户揭不开锅的人家,想起那些被神佛视作业障、被天道称作定数的苦难。

“定数。”他低笑一声,声音散在风里,淡得像一声叹息,“从前有人告诉我,五行山是我的定数。后来有人告诉我,成佛是我的定数。再后来,连我自己也差一点以为,独行万古才是我的定数。”

可他最不信的,就是定数。

于是那日黄昏,青梧国都城上空突现金霞万丈,一道身影自云端缓步而下,落于王宫正殿之前。没有銮驾鼓吹,没有仙童开道,甚至没有一丝彰显威仪的神光法相。他穿一袭旧得泛白的青布长衫,赤足踏在白玉阶上,目光平静,看向殿内惶然失措的君王。

“我来讨个国师做做。”他说,语气随性得像去邻家讨碗水喝,“不要黄金万两,不要广厦千间,只要你把那些囤粮闭仓的贪官打下去,把赈灾的诏令发出去,把你祖宗留下的江山还给百姓。”

满朝文武惊骇失色,侍卫拔刀围拢,君王攥着龙椅扶手浑身发颤。孙悟空没有抬手,只是轻轻看了那些刀尖一眼。铁器齐声铮鸣,尽数折腰伏地,像是在叩拜。

君王瘫软在座上,颤声问:“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孙悟空想了想,说:“从前有人叫我齐天大圣,有人叫我斗战胜佛,也有人叫我妖猴、泼猴、孽障、魔星……但那些都不是我。你叫我行者吧。”

“行者?”君王怔怔重复。

“取经的行者是走完别人定好的路。”孙悟空转身望向殿外阴沉的天空,那里铅云压城,饥民遍地,“往后我这行者,走自己想走的路。”

番外五 授人以渔,风雨同舟

青梧国连年大旱,国库虚空,官吏侵吞赈粮,民间饿殍遍野。孙悟空上任第一日,没有设坛祈雨,没有搬弄仙术,只让人在城门贴了一纸告示,上头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明日辰时,带锄头来城西荒地。

百姓将信将疑,也有人怒骂这是朝廷新请的妖道糊弄苍生。但第二天天未亮,竟有上千人扛着农具聚集在城西那片龟裂的废田边。孙悟空就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把土,细看半晌,抬头咧嘴笑:“底下有水,只是被淤泥堵了暗渠。挖开它,三日之内便有清泉。”

他说干就干,挽起袖子率先跳进干涸的渠沟,赤手刨开板结的泥块。没人见过这样的国师,没有云冠鹤氅,不焚香诵经,一身尘土,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却比任何一位端坐高台的仙官都更让百姓心安。

三日之后,清冽的地下水果然沿着疏通的老渠奔涌而出,漫过枯焦的田垄。百姓跪地痛哭,捧起水往脸上浇,笑着喊“活了活了”。孙悟空站在渠边,掬一捧水慢慢喝下,水珠顺着他毛茸茸的下颌滴落,被夕阳镀成金色。

此后数年,他带着青梧国百姓开梯田、修水库、改粮种、架水车。不施仙法一步登天,只以最笨拙扎实的方式,一锄一犁地改变土地。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他叼着草茎躺在田埂上望天,慢悠悠答道:“我给了你们雨,下回我不在了,你们找谁要去?我得让你们自己会种地,会看天时,会修渠,会存粮——哪怕明天我走了,你们一样能吃饱饭。”

满山遍野的百姓怔在原地,眼窝发酸。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国师不是来施舍恩泽的神仙,而是来教会他们挺直脊梁活着的引路人。

番外六 百年一瞬,山海如旧

孙悟空在青梧国一待便是百年。

百年里他教百姓开矿冶铁、织布制衣、编订历法、辨别草药;他压制了周边虎视眈眈的邻国兵马,不靠屠戮征服,而是带着使团与地图,在边境线上划出公平通商的口岸;他废除了许多愚昧陈规,让女子可以读书习武,让寒门子弟可以凭才学入仕。

他从不宣讲自己的过往,只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坐在皇宫最高的琉璃瓦顶上,望着漫天星斗,偶尔笑笑,偶尔沉默。那些璀璨星河里,有他曾经踏过的光年,有他亲手斩断的因果,也有花果山上此刻正在盛开的桃花。

有一年深秋,青梧国大丰收,谷仓满溢,家家挂起红灯笼。百姓自发在城西那座他当年挖开第一道渠的地方立了一块碑,碑上无字,只在顶端刻了一只仰天长啸的石猴轮廓,线条粗犷,却栩栩如生。

孙悟空站在碑前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那只猴子的脑袋,轻轻说了一句:“又不是要走了,立什么碑。”

可第二天,他确实走了。

走之前他去了一趟王宫,跟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君王喝了最后一碗酒。老君王颤巍巍举杯:“国师,你这一去……还回来么?”

孙悟空把碗底最后一口酒饮尽,抹了抹嘴,起身走向殿门,晨光铺了他一身暖融融的金色。他回头笑了一声,眉眼间依稀还是当年那个纵身跃向凌霄殿的少年模样。

“这天下哪里需要我,我就在哪里。不是为名,不是为功,就是——”他顿了顿,把碗轻轻搁在门槛上,“就是见不得好人受苦罢了。”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散在风中。

山河万里,从此留下无数传说:有人在山洪暴发时见过一道金光劈开洪涛,有人在小儿高烧不退时梦见毛茸茸的手掌探过额头,有人在最荒僻的村庄里发现一口突然涌出甘泉的老井,井沿上落着一根褪色的金色毫毛。

而花果山水帘洞深处,那根化作定山根基的金箍棒,某一日忽然轻轻嗡鸣了一声,像是隔着无边星河,感应到了什么遥远的、暖洋洋的笑意。

山海长驻,本心自守;齐天之路,万古不休。

他依然在路上,依然独行,却再也不只是独行。每走过一颗星辰,每驻足一片土地,他便在那里留下一点火光,一点种子,一点叫人挺起腰杆活下去的底气。

不为封神,不为不朽,不为万古留名。

只为走到那些哭声响起的地方,蹲下来,陪着一起挖开一道渠,种下一片田,然后拍拍手上的泥,继续上路。

故事落笔于此,却从不是结局。

大道在心,便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