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藏后手,大圣守心
三界风波暂歇,可灵山从未真正收手。
明面的挑拨、暗中的算计尽数落空,如来便不再执着于短时间撼动花果山,转而布下一盘极长的暗棋。
西行因果,早已被佛门埋下千年伏笔。
这一日,凡尘大唐境内,佛光悄然落世。
金蝉子转世灵童如期降生,自带禅光,身绕慧韵,天命注定西行求法、普度众生。灵山诸佛皆道轮回有序,天命不改,依旧按着前世轨迹,重启西行大道。
佛门弟子奔走相告,心底笃定——
无论孙悟空如今如何跳出棋局、割据仙域、结盟四海,只要金蝉子入世,只要西行大业重启,他便逃不开因果羁绊。
昔日五百年护道恩情、师徒宿命牵连、万千佛门因果缠绕,桩桩件件,皆是捆住他的枷锁。
凌霄殿内,玉帝听闻金蝉降世,瞬间看透佛门用意,默然良久。
太白金星低声叹道:“佛门这一手,远比兴兵开战更狠。不动干戈,不毁盟约,只凭一道宿命因果,便要逼大圣主动入局。”
李天王闻言,紧绷多日的神色终于缓开,眼底浮出冷意:
“孙悟空再强,终究欠金蝉子一世因果。当年若无唐僧揭下五行山符咒,便无今日齐天大圣。此番灵童入世,他若置之不理、冷眼旁观,便是忘恩负义、斩断善缘,落得无情无义的名声,被三界修士诟病;他若出手相助,便会一步步落入佛门圈套,再次被因果拴住,重归佛门掌控。”
天庭众人尽数了然。
佛门不争一时输赢,只借因果锁命。
这是无解的局,是如来蛰伏许久、专为孙悟空量身打造的后手。
消息顺着灵息传入花果山。
午后暖阳正好,漫山桃香浮动,小猴们追逐嬉闹,一派安然盛景。
孙悟空捏着一枚熟透的仙桃,听完讯息,指尖微微一顿,桃汁顺着指缝滑落。
我在棒身轻轻震颤,将佛门全盘心思、三界众生议论、因果捆绑的算计尽数渡入他心神。
他垂眸看着掌心鲜果,沉默片刻,忽而低低笑了一声。
“如来倒是好耐心。”
“打不过俺,算不过俺,耗不过俺,便搬出前世因果、旧年恩情,想逼俺乖乖回头,重走那被安排好的老路。”
语气清淡,却无半分从前的躁动慌乱。
从前的他,最重恩怨、最讲情义、最怕亏欠。旁人稍稍提起恩情旧事,他便甘愿以身相报,任人摆布。
可历经两世沉浮、看透仙佛算计、挣脱宿命囚笼,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腔赤诚、任人拿捏的石猴。
老猴闻讯匆匆赶来,满脸焦灼:“大王!佛门重启西行,分明是冲着您来的!若是那唐僧一路遇险、苦苦求援,您当真置之不理?三界都会骂您薄情寡义!”
满山猴孙听闻,纷纷停下嬉闹,齐齐望来,眼底皆是不安。
孙悟空抬眼,目光扫过整片郁郁葱葱的花果山,扫过世代相依的同族,心底澄澈通透。
“何为恩情,何为算计,俺如今分得清清楚楚。”
“当年唐僧救俺出五行山是真,佛门借他之手拿捏俺、磨俺傲骨、锁俺命格也是真。恩情俺记,却绝不拿余生自由、满山同族、一方仙域去偿还。”
“恩是恩,局是局。”
他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前世俺护他西行九九八十一难,受尽委屈、忍尽屈辱、舍去自由、封佛受制,这份因果,早已一路血汗、一路生死,尽数还清,分毫不少。”
“今生,俺无欠佛门,无欠唐僧,无欠天道宿命。”
一席话,彻底斩断旧日捆绑。
老猴怔在原地,心头巨石轰然落地。
是啊。
五百年五行禁锢,一路西行舍尽桀骜,满身伤痕,步步退让。
再重的恩情,也早该还清了。
孙悟空抬手抚过身旁横卧的金箍棒,金纹流转,灵息相融,一人一器心神彻底归一。
“如来想借世人口舌、三界道义、前世因果逼俺入局。”
“那俺便让他看看,如今的孙悟空,早已不惧虚名非议,不惧因果捆绑。”
他当即定下规矩,传遍整座花果山,亦传往四海龙族:
“从今往后,凡尘西行,与花果山无半分干系。”
“唐僧遇险,佛门自渡,灵山自救,天庭可管,唯独我花果山,不赴、不助、不理、不问。”
消息传出三界,果然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佛门诸佛哗然,无数修行修士议论纷纷,不少固守天命的老仙摇头叹息,直言孙悟空执念太深、背弃善缘,终将坠入心魔。
可任凭外界流言蜚语漫天纷飞,花果山自岿然不动。
天庭观望,四海沉默。
东海龙王送来传讯:大圣随心而行,四海永远站在花果山一侧,不问天命,只问本心。
有盟友撑腰,有同族相依,有本心坦荡。
孙悟空半点不惧漫天非议。
入夜,月色覆满石台。
他侧身躺下,枕着微凉山石,指尖轻轻搭在金箍棒上,轻声对我低语:
“老伙计,从前俺总以为,人活一世,要对得起天命、对得起恩情、对得起三界道义。”
“如今才懂,修行最先对得起的,是自己的心,是身边的人。”
“前世俺为天命活,为佛门活,为虚名活,唯独没为自己活过。”
“这一世,天命安排的路,俺不走。仙佛画好的局,俺不跳。世人逼迫的义,俺不应。”
月光温柔,浸透满身金毛。
他眼底再无桀骜戾气,只剩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坚定。
佛门依旧按着轨迹,安排弟子暗中护持唐僧西行,一路布难、一路设劫,刻意留下无数缺口,等着孙悟空心软入局。
他们在等他回头,等他重落牢笼,等他再被因果驯化。
可花果山风平浪静,岁岁安然。
桃熟三度,春去秋来。
凡尘西行一路风雨飘摇,劫难重重,佛门频频试探,流言从未断绝。
唯独那尊昔日踏碎凌霄、威震三界的齐天大圣,安居一隅仙山,不问红尘事,不理佛门局。
晨起观山雾,暮来枕星河,闲时陪群猴宴饮,静时与我相守修行。
他跳出因果,挣脱天命,斩断牵绊。
仙佛万千算计,终究抵不过他一句——
我命,由我不由天。
痴恋西瓜唯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