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弟弟嫌学徒辛苦跑路，回乡四处造谣我忘本不孝

晓峰在汽修店学徒只熬了十天，人就彻底没了踪影。

门店老板傍晚给我打来电话，语气满是无奈，说他每天嫌擦零件、搬机油脏累，上班偷懒躲在角落打游戏，交代的活次次敷衍出错，当天中午和师傅拌了几句嘴，直接收拾行李一走了之，连招呼都没打。

我下班赶去宿舍，房间只剩满地外卖盒，他带走了我给他买的新手机、换洗衣物，连我留给他的几百块生活费也一分不剩。给他发微信、打电话，全部被拉黑。

当晚老家大伯发来消息，晓峰已经坐大巴回了村里。我还没来得及和父亲沟通，铺天盖地的闲话先从老家传了过来。

隔壁和我父亲交好的老乡特意发来语音，转述村里的流言：晓峰回村之后，天天蹲在村口小卖部，拉着来往村民大肆诉苦，颠倒黑白抹黑我。

他跟所有人说，我现在进大厂赚大钱，住着宽敞公寓，手里存款上万，却狠心不管家里；亲弟弟辍学进城投奔我，我不肯给安排轻松高薪岗位，故意打发他去干又脏又累的学徒，还把他赶出家门，一分钱接济都不肯多给；连父亲上门找我商量家用，我都恶语顶撞，眼里早就没有亲生父母。

当初刁难我的张组长回老家办事，正好撞见晓峰到处抱怨，非但不制止，反倒在一旁添油加醋，逢人就说我发达之后翻脸不认人，当初在流水线我还多亏他照看，如今半点情面不留，冷血又自私。

两人一唱一和，短短两天，全村大半人都信了这套说辞。不少邻里私下议论我，连多年没走动的远房亲戚，都特意发微信过来旁敲侧击，指责我不懂感恩、太过自私。

父亲更是被流言煽动，当天就打来一通暴怒的电话，不分青红皂白对着我一通痛骂，句句都是晓峰和张组长灌输的歪理。

“你弟弟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全是你造成的！你要是早点给他在大厂找份坐办公室的活，他至于回村到处诉苦？我们养你一场，你出息了就只顾自己快活，一点亲情都不念！”

我握着手机，听完一整段毫无道理的指责，心底只剩麻木。

我耐着性子把前因后果一一讲清楚：晓峰初中辍学，公司硬性学历门槛根本无法入职；学徒是给他两条路里他自己选的，包吃住还有工资；我每月固定打五百家用，还给晓峰置办手机、补贴生活费；当初张组长是无故克扣我工时、当众羞辱我在先，并非我无故为难他。

可父亲根本听不进去，只认准晓峰哭诉的一面之词，撂下狠话：“下周我再去城里找你，你必须拿出一笔钱给晓峰创业，不然我就在村里摆席，当众说你的不孝事，让所有人都看清你！”

挂断电话，同组关系不错的同事看出我情绪低落，轻声开导我，没必要为不懂感恩的家人内耗自己。看着工位干净的电脑、窗外整洁的园区，我忽然清醒，不能让老家毫无根据的流言，毁掉我好不容易挣来的安稳生活。

我整理好全部转账记录、晓峰学徒期间门店老板的聊天记录、张组长当初刁难我的工时单据，一一截图存档。又给大伯打去长电话，把整件事完整告知，请大伯帮忙在村里澄清真相。

大伯为人公正，第二天就在村口小卖部当众拆开误会，拿出我每月转账给家里的流水截图，把晓峰偷懒跑路、主动拒绝读书、私自乱翻我公司保密文件的事全部说清，还点明是张组长怀恨在心，刻意撺掇晓峰造谣报复。

围观村民看完转账记录，瞬间明白真相，纷纷转头指责晓峰不懂知足，明明姐姐处处帮扶，反倒颠倒黑白在外造谣。张组长正好路过，被众人当面质问，脸色难堪，灰溜溜离开了村子，再也不敢多嘴散播闲话。

晓峰见谎言被当众戳穿，颜面尽失，躲在家里闭门不出，再也不敢去村口乱嚼舌根。

父亲从大伯口中得知完整真相，终于冷静下来，主动给我发来一条简短的道歉消息，只是字里行间依旧藏着一丝偏袒，没有彻底醒悟。

我没有揪着过往的矛盾不放，只是和他重新定下清晰约定：每月五百家用照常支付，但不会再无底线为弟弟的懒惰买单；晓峰想要好出路，只能自己踏实读书、务工，我不会再包揽他所有开销与前途。

关掉和父亲的聊天框，我抬头看向窗外黄昏下的大厂园区。从前我总渴望家人的理解与心疼，一次次妥协退让，换来的只有无休止的索取与污蔑。如今我终于明白，靠自己挣脱泥泞向上走，守住自己的底线与生活，远比勉强维系消耗自己的亲情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