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静得落针可闻。
金子轩半跪在地,衣袍褶皱凌乱,脸颊上还留着方才挨打的红痕。他抬眼望向站在一旁的江厌离,那双眼再没有先前的傲慢,只剩下难堪与愧悔,喉间几番滚动,才低低吐出一句道歉。
“江姑娘……是我有眼无珠,错怪了你。”
江厌离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却没有发怒。她方才被羞辱时攒下的委屈还堵在胸口,只是性子温软,不愿再继续纠缠争辩。林糯一直站在她身侧,一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听见金子轩的致歉,柔声拍了拍江厌离的手背,话却是向着金子轩说的,淡淡带着几分凉意:“一句道歉,碎了的心意也拼不回去。往后金公子辨人辨事,可要仔细些,莫再被旁人的假话蒙了眼,错伤真心待你的人。”
江澄握着紫电的手微微松了些,冷声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但若再有下次,就不是只挨一顿打这么简单。”
魏无羡站在前面,眉峰仍紧紧蹙着,目光扫过四周围观的修士。营地里的流言传得飞快,方才围过来不少各家弟子,都亲眼看见了这场对峙,低声的议论此起彼伏。
就在众人打算渐渐散去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有巡逻的修士踉跄奔来,神色慌张。
“不好!发现温氏余党,躲在营地后方的山林里!人数不少,还挟持了两名采药的弟子!”
这话一出,方才营帐前的气氛骤然一变。众人的注意力瞬间从金子轩身上移开。
江澄神色一凛,紫电重新在腕间噼啪闪出细碎电光:“温氏余孽?想不到他们竟敢摸到联军营地附近。”
魏无羡也收敛了方才的怒火,笛穗在风里轻轻晃动:“是之前清剿时漏下的温氏族人?”
林糯扶着江厌离,转头对江厌离轻声道:“师姐,这里危险,你留在伤员营,不要过来。我们去看看。”
江厌离点点头,虽心有担忧,也知道自己修为不高,留在这里才不拖累他们,低声嘱咐:“你们千万小心,早些回来。”
江澄、魏无羡,连同林糯三人,不再耽搁,提剑朝着来人指引的后山赶去,其余一些修士也紧随在后。
山林草木茂密,残阳穿过枝叶,投下斑驳光影。那群温氏残部被逼到山坳之中,走投无路,握着法器护在身前,眼神疯狂。为首一人哈哈大笑:“仙门各派,赶尽杀绝!我们不过是温氏里没作恶的普通人,却要被你们一路追杀!”
魏无羡指尖虚搭在陈情上,没有立刻吹笛。江澄横剑在前,声音冷硬:“温氏造下无数杀业,你们依附温氏,手上若沾无辜之人鲜血,便不能放过。若是未曾害过人,放下兵器,可交由联军统一处置。”
那些温氏族人哪里肯信,当即挥法器冲了上来。
一时间兵刃相撞,叮当作响。江澄紫电长甩,电光划破林间,抽翻冲在前头的两人;魏无羡笛声低鸣,安抚被怨气引动的尸身,只困住敌人,不滥杀;林糯游走在战圈边缘,看准破绽出手,拦下想要偷袭江澄的一名温氏修士。
混战之间,才看清这群温氏之人里,有老有少,不全是上阵的修士。有妇人抱着孩童,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没有拿起任何兵器。
魏无羡笛声一顿,及时收住怨气,高声喊道:“放下兵器,不抵抗者,不杀!”
江澄也看见了角落里的妇孺,眉头紧锁,紫电没有再朝着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挥去,只是紧盯持械反抗的温氏修士。
不多时,负隅顽抗的武装温氏族人尽数被制服。剩下那些不曾动手的温氏族人,惶恐地跪伏在地。
林糯收了剑,环顾一圈,轻声开口:“温氏掌权者作恶,这些老弱,本没有参与屠戮。可仙门百家之中,恨温氏入骨的人太多,怕是很难容下他们。”
江澄沉默片刻,望着地上这群温氏之人,想起云梦江氏满门的血海深仇,心底五味杂陈。恨是真的,可看着年幼孩童,也难轻易下手。
魏无羡垂眸看着陈情,低声道:“罪要分人,不能一竿子把所有温氏族人都算作同罪。”
押解俘虏返回营地的路上,山林寂静。谁都清楚,把这些温氏老弱带回联军大营,势必又要掀起一场争执。仙门各家,不会轻易接纳温氏的任何人。
江澄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营帐,低声道:“回去再说。只是,怕是很多修士,不会同意留着他们。”1
情节推进很有张力,看得不够过瘾。